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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九月的風(fēng)把防盜網(wǎng)上的干辣椒吹得嘩啦啦響，劉美蘭蹲在廚房地磚上剝蒜。蒜皮粘在她汗津津的小臂上，電視音量調(diào)到最大也蓋不住東屋里王老漢的咳嗽聲。老頭子又咳上了，入秋以來一天比一天兇。她站起身，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敲了敲東屋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迎面撲來一股膏藥和老年人的酸氣。王老漢靠著床頭刷手機，渾濁的眼珠被屏幕光映得發(fā)亮。劉美蘭把水放在床頭柜上，瞥了一眼他手機畫面——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正在鏡頭前扭秧歌。
“看什么呢?！彼S口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她自個兒都沒察覺的不耐煩。
“沒什么?！蓖趵蠞h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像做賊似的。
劉美蘭沒再追問。她轉(zhuǎn)身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心想是不是該給老頭子買點潤喉糖。她沒注意到的是，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王老漢又把手機掏了出來，剛才那個秧歌女人的視頻已經(jīng)劃走了，他點開了另一個頁面——“銀發(fā)之戀”直播間。
直播間里燈光很亮，一個叫“紅梅”的女主播正對著鏡頭整理頭發(fā)。她看起來不到六十歲，穿了件暗紅色的毛衣，胸口別著一朵絹做的紅玫瑰。她說話聲音不大，慢悠悠的，每句話之間有一種讓人舒服的停頓：“老哥哥們晚上好呀，今天 紅梅給大家唱一段 黃梅戲，《天仙配》里的 《夫妻雙雙把家還 》，愿屏幕前的 每一位都能找到那個‘雙 雙’?！?
彈幕刷起來 了。“紅梅姐唱得 好”、“紅梅姐看我” 、“紅梅姐今天真漂亮 ”。王老漢一個字都 沒發(fā)，但他把手機音量調(diào)到最 大，靠在枕頭上聽。他忽然想起去 世五年的老伴，想起 他們年輕的時候在 公社戲臺子底下 看戲，老伴把暖水袋塞 他懷里，說“你手涼 ，捂捂”。這么 些年，他第一次認(rèn)認(rèn)真 真想起這樁事，眼眶就熱了 。
那天晚上劉美蘭躺在床上刷 短視頻，突然刷到一條 推送——“七旬老漢為女主播打 賞十余萬，子女 與主播對簿公堂”。她心里咯噔 一下，下意識瞟了一眼客 廳。王老漢還沒 睡，客廳里傳來他手機外 放的聲音，隱隱約約像是女人的笑 聲。劉美蘭坐起來，披上外 套走出去，借著電視的微光往 客廳瞄了一眼——王老 漢背對著她坐在沙發(fā)上，手機屏 幕的藍(lán)光把他的側(cè)臉照得像一 個陌生人。她悄悄繞到沙發(fā)背后 ，看到直播間ID那欄赫然寫 著四個字：銀發(fā)之戀。
“爸？”她盡 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不早了 ，睡吧。”
王老漢手 一抖，手機差點滑到地上 。他慌亂地按熄屏幕 ，說“好好好，這就睡 ”，扶著沙發(fā)扶手 顫巍巍站起來往 東屋走。經(jīng)過劉美 蘭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 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 她記得上次給老頭 子買雪花膏，還是三年前他過生日 的時候。
不尋常。非常不尋常 。
第二天一早， 劉美蘭趁王老漢下 樓遛彎的功夫翻了他的 手機。她找到支付寶賬單，一 條一條往下拉，起初是 十幾塊、幾十塊的小 額打賞，然后變成幾百，最后 她看到一筆轉(zhuǎn)賬——五千元 ，收款方是“紅梅百 貨商行”。
她手開始抖。五 千塊是王老漢兩個月的退休金。
晚上吃飯的時候 ，劉美蘭把手機往桌 上一拍：“爸，你是不 是在直播間里認(rèn)識 什么人了？”
王老漢筷子 夾著的紅燒肉啪嗒掉回碗里 。他抬起頭，嘴 唇哆嗦了兩下，突然笑了，笑 得滿臉褶子都堆到一塊兒：“美 蘭啊，爸跟你說件事。”他放下 筷子，從口袋里掏出一 張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是一 個穿暗紅色毛衣的 女人，站在公園的湖邊 ，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叫紅梅，下周三要來 找爸了?！?/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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