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我的鄰居》——文本片段
---
我搬到這棟老舊居民樓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個奇怪的鄰居。
他的門牌號是402，與我403僅一墻之隔。我搬著紙箱氣喘吁吁爬上四樓時，剛好看見他站在自家門口，手里攥著一把生銹的鑰匙，卻遲遲沒有插進鎖孔。他背對著我，肩膀微微佝僂，灰色夾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我喊了一聲“您好”，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針扎了腳后跟，隨即飛快地轉(zhuǎn)動鑰匙，門開了一條縫，他側(cè)身閃了進去，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我愣了愣，心想這大概是個社恐。大城市里的獨居老人，多半如此。
后來的幾天，我再也沒有在樓道里遇見過他。但我的貓——一只叫“年糕”的橘貓，開始變得不對勁。它總是在凌晨三點左右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弓著背，眼睛瞪得溜圓，對著與402共用的那面墻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起初我以為它在跟老鼠較勁，可一連五天，它雷打不動地在同一時間發(fā)出同樣的叫聲。我不禁也開始注意那面墻——水泥墻體，刷著普通的白色乳膠漆，沒什么特別。但當(dāng)我貼著墻根屏息靜聽時，隱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嗡嗡聲，像是一臺老式冰箱在運轉(zhuǎn)，又像是某種電流穿過銅絲時發(fā)出的震顫。
我忽然想起，這棟樓每晚11點準(zhǔn)時斷電。物業(yè)管理處貼過告示，說是線路老化，限時分段供電。如果真是一臺冰箱，凌晨三點不可能還在響。
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爬上心頭。我想敲門問問那位鄰居，但一想到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又猶豫了。
轉(zhuǎn)機發(fā)生在那個下雨的周六。我下樓取快遞，路過402的門口，發(fā)現(xiàn)門虛掩著。一條細(xì)細(xì)的光線從門縫里透出來，里面?zhèn)鱽淼偷偷摹鄶嗬m(xù)續(xù)的說話聲。不是打電話的語氣——更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聲音沙啞而溫柔：“……別怕，快了，就快了……你 再等等我……”
鬼使神差地，我湊近 了一些。就在這時，門猛地被從里 面拉開，我和他面對面 撞上了。他顯然沒想 到門口有人，瞳 孔驟然收縮，手里的一個銀 色小工具“哐當(dāng)” 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我 腳邊。那是一把 精密螺絲刀，尖頭部分 纏著幾圈銅絲，像是什么 電子裝置的零件。
“你是誰？”他的 聲音干澀而警惕，眼底有血 絲，像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我連忙道歉，說 我是新搬來的鄰 居，聽見動靜，以為出了 什么事。他的表情松 動了一點點，但依然 沒有讓我進屋的意思 。我正要轉(zhuǎn)身離開，余 光卻不幸地瞟到了他身后 的客廳——那里沒 有沙發(fā)，沒有茶幾，只 有一張長條木桌，桌上攤滿了 密密麻麻的電路板 、變壓器、二極管和各種顏色 的電線，最中央 是一臺形狀古怪 的銀色機器，外殼半透明，內(nèi) 部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燈珠，此刻正 以極緩慢的節(jié)奏閃 爍，像一顆微弱的心跳。
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立 刻側(cè)身擋住門縫，但已經(jīng) 晚了。我脫口而出：“那是 什么？”
沉 默。走廊里的聲控?zé)襞镜販? 了，又等了幾秒才重新亮起 來。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了一下，忽然用一種疲 憊到近乎妥協(xié)的語氣說 ：“你進來吧。”
40 2的房間里沒有一絲 生活氣息。廚房的灶臺落了灰， 冰箱里只有幾盒過期的牛奶和兩卷 膠帶。那個銀色機器占 據(jù)了客廳大半個空間，旁 邊散落著幾本筆記本，翻開之后 ，我看見上面畫 滿了復(fù)雜的電路圖，邊緣寫著潦草 的批注：“共振頻 率17.6Hz—— 人耳無法捕捉，但靈魂可以?！薄? 第二次模擬——對話時長4.7秒 ，信號像極了她的聲音。”
“她在叫我。”他說。
我抬起頭，他 的目光落在那臺機器上，渾 濁的眼底忽然泛起一種奇異的亮光 ，像溺水者看見了 岸?！叭昵?，我妻子去世了。 車禍。我甚至沒來得及跟她說完最 后一句話。后來我查了很多資 料——人死后，意識會以電磁波 的形式殘留在環(huán) 境中，極其微弱，但只 要找到合適的頻率，就能… …放大它?！?
“所以你造 了這個？”我指著那臺機 器。
他沒有 回答，而是按下一個按 鈕。機器發(fā)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我身后的貓——不知何時 也跟了進來——忽然安靜下 來，耳朵微微轉(zhuǎn)動。房間里溫度似 乎降了幾度。然后，在 那陣嗡嗡聲最深處，我 隱約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 音——遙遠、溫 柔、斷斷續(xù)續(xù)，像隔著千山 萬水，像風(fēng)穿過曠野——
“……別……難……過……”
我的后背一陣發(fā)麻。 鄰居的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滑 了下來，他站在機器旁邊，像一個 在暴雨中站了太久的 人，終于等到了那把傘。
“她只會說這一 句?！彼硢〉匦α耍暗珘? 了?！?
那天下午，我 坐在他凌亂的客廳里， 聽完了他的故事。他叫 陳勉，退休前是電子工程研究所 的技師。那臺機器他沒有 取名，也從不向外 人展示。他是這條樓道里最 沉默的鄰居，所有人都以為 他脾氣古怪、不近人情 。沒有人知道，他只是把 所有的熱情和溫柔 ，都留給了凌晨三點那個只為 他一個人響起的、來自另 一個世界的聲音。
我終于明白 ，為什么我的貓每晚三點對 著墻低鳴——它能聽見我們聽不 見的東西。
臨走時， 我問了一句所有 聽眾都會問的問題：“你 相信那真的是她嗎？”
陳勉沒有看我，他低頭 擦拭機器上一枚小小的磕痕， 輕聲道：“我不需要相信。我只需 要聽見她?！?
那天 晚上，我第一次覺得，402那 扇緊閉的門不再陌生。它是 通向一個孤獨宇宙的秘密入口 ——那個宇宙里住著我的鄰居， 和他從未道別的愛人。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