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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流產(chǎn)醫(yī)院》片段
林曉推開那扇玻璃門的時候，手心里全是汗。
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很輕，像某種動物臨終前的哀鳴。她回頭看了一眼——張偉沒有跟進來，他靠在墻邊抽煙，煙霧把他的臉擰成一團模糊的影子。他說過，不進去是為了“避免尷尬”。林曉當時沒有反駁，現(xiàn)在也沒有力氣想這件事了。
前臺的女人大約五十歲，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嘴唇涂著暗紅色的口紅。她抬起頭，目光從林曉的肚子掃到臉上，速度很快，但帶著某種職業(yè)性的測量感。
“預(yù)約了嗎？”
“嗯，三點?！绷謺缘穆曇舯阮A(yù)想中小。
女人低頭翻看一個硬皮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編號。她的手指粗短，指甲里藏著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林曉想，這雙手每天要處理多少胚胎，多少未被允許降生的生命。
“填表?！迸送七^來一張紙，筆尖劃破了紙面，留下一道細痕。
林曉坐在塑料椅子上，膝蓋并攏，筆握得很緊。表格上的問題很直接：末次月經(jīng)時間、是否有過流產(chǎn) 史、心臟病、高血壓 、凝血功能障礙……每 一項都像是在盤點她身體 的某種罪過。她填到“是否有 過流產(chǎn)史”時，筆頓住 了。上一次是兩年前，同一個城市 ，不同的醫(yī)院。那 次她沒有麻藥，疼得咬破了嘴唇。 張偉說，等條件好一點就要孩子。 現(xiàn)在條件好了一點， 孩子又來了，但條件還是不夠 好——房子的首付還差三十 萬，他的公司沒有生育補貼， 她的職位剛被人頂替。
她填了“否”。
護士叫號的 時候，走廊里突然傳來一 陣哭聲。很年輕的 聲音，像是高中生。林曉抬頭 ，看見一個穿校服 的女孩被兩個中年 男女架著往手術(shù)室走，女孩的腳在 地板上拖著，拖鞋 掉了也沒人撿。男人是她的父親，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女 人是她的母親，嘴唇在動，但聽 不清在說什么。護士推著急 救車從旁邊經(jīng)過，車輪碾過那只粉 色的拖鞋，發(fā)出一 聲悶響。
“林曉。”護 士又叫了一遍。
她站起來，把表格遞給前 臺。女人看了一眼，用紅筆在第一 欄打了個勾，像 是給一件商品貼上 標簽。
手術(shù)室的 門是自動的，關(guān)上的時候“咔 噠”一聲，世界就徹底 安靜了。金屬器械反射著白 熾燈的光，每一件都冰 冷、精確、不容置疑。林曉躺 在床上的時候，感覺到頭頂 的燈光像放大鏡一樣聚在她 身上，所有隱秘的、羞恥的、不 可言說的部分都被照亮了。
“腿分開?！贬t(yī)生 說，聲音從口罩后 面?zhèn)鱽?，悶悶?。
林曉沒有動。她的 手指扣著床沿，指甲掐 進金屬的縫隙里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昨天在超市，她路過母嬰?yún)^(qū)， 看見一件鵝黃色的嬰兒連 體衣，標簽上寫著“適合0-3個 月”。她站了很久，直 到導(dǎo)購過來問她需不 需要幫助。她搖了搖頭，走了。
“我說了，腿分 開?！贬t(yī)生的聲音不耐煩 了。
林曉閉上眼睛。她 想起大學時看過一部紀 錄片，講的是非洲的一 所孤兒院。孩子們 躺在搖籃里，沒有人抱， 沒有人哄，世界 對于他們來說就是鐵 欄桿和消毒水。院長說， 這些孩子中的大部分 ，母親都還活著。
“等一下 ——”林曉突然坐 了起來。
護士嚇了一跳 ，手里的擴陰器掉在地 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我不做了?！?林曉說。她開始穿褲子，手抖 得厲害，拉鏈拉了好幾次才 拉上。
醫(yī)生摘下口罩，露出 一張被歲月和冷漠切割過的臉 ：“你要想清楚 ，今天不做，預(yù)約費 不退。而且你的身體 條件……”
“我想清楚了?！绷?曉打斷她，聲音反而穩(wěn)了。
她推開手術(shù)室的門， 穿過走廊，經(jīng)過 前臺。那個盤著頭發(fā) 的女人正往本子上寫什么，抬頭 看了她一眼，什 么都沒說。門鈴又響了，這一 次清脆得像一只鳥飛出 去。
張偉還在 外面抽煙，煙頭積了 一地。看見她出來， 他愣了一下：“這么快？ ”
“不做了?！?林曉說。
他眨了兩下 眼睛，然后笑了，是 那種她從戀愛第一年就開 始熟悉的、否定一切的笑：“你 瘋了？”
“沒有。”林曉 擦了擦臉上的汗，才發(fā)現(xiàn)自 己哭了，“我沒 有瘋。我只是不想讓一件事情 ——因為害怕、因為錢、因為別 人的目光——變得那么 容易?！?
她走了。夕陽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根釘子釘在馬路上。身 后，那家流產(chǎn)醫(yī)院的招牌在黃昏里 暗了下去，只有“安馨 門診”四個字還泛著 微弱的光。但林曉知道， 它永遠不會再亮了— —至少在她心里不會。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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