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保持站立》**
雨 是從下午三點開始 下的，先是細細 的，像誰在頭頂撒了一 把灰，后來漸漸密了 ，砸在塑料棚頂上發(fā)出 密集的鼓點聲。李國 富蹲在棚子底下， 看著面前那片已經(jīng)泡了水的西 瓜地發(fā)呆。水從地勢高 的地方淌下來，經(jīng)過他五天前 剛鋪好的地膜，把瓜秧的根 都泡成了白色。
“還要下。”隔壁 地里的老周喊了一 嗓子，李國富沒接話。 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有大到暴雨，他 沒信?；蛘哒f他信了，但不 愿意信。今年開春墑情好， 他貸了五萬塊錢買了 最好的西瓜苗，又借了 三千塊搭了這座看瓜的棚子。 老伴在城里給兒子帶孩子，就他一 個人守著這八畝地。
雨越下越 大，他看見低洼處幾棵瓜苗已 經(jīng)開始歪倒，葉子貼著水面，像溺 水的人伸出的手掌。李國 富站起來，抓起墻角的鐵 鍬，沖進雨里。雨砸在頭 上有點疼，他沿著地邊挖排水 溝，一鍬一鍬的 泥甩在身后的埂子上 。水從鞋口灌進去，他 索性脫了鞋，赤著腳踩在 泥里。腳底被草茬子劃了 一道口子，泥水灌進去 ，他甩了甩腳，繼續(xù)挖。
挖完第三條溝，雨小了些。他直 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看見遠處的村 子籠罩在灰蒙蒙的雨霧里， 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照片 。瓜地里的積水順著 新開的溝緩緩排向旁邊的水渠，那 些倒伏的瓜秧又重新站了起來 ，葉子上的水珠顫巍巍的，像眼 淚。
李國富 回到棚子底下，從塑料袋里摸出 一根煙，打火機打 了七八下才著。他深吸一口，煙霧 在渾濁的空氣里散開。 手機響了，是兒子打來 的。
“爸，雨這 么大，別下地了。 ”
“已經(jīng)下了。”他說 。
“值不值啊，那幾畝 瓜？”
他沒說話。兒子 不懂，這不是值不值的事。 這片地他種了二十年， 從種小麥到種西瓜，從手扶 拖拉機到現(xiàn)在的小四輪， 地還是那塊地，人卻 從黑頭發(fā)變成了白頭發(fā)。鐮刀 掛在墻上生銹了 ，鋤頭也換成了 旋耕機，但有些東西沒變。 比如彎腰，比如抬頭 ，比如這一身泥一身水 里，你還得站著。
第二天天亮，雨停了。李國 富走出棚子，看見瓜地 里的水已經(jīng)退盡，瓜 秧全站了起來， 濕漉漉的葉子在晨光里泛著綠 光。有幾棵被水沖得露出了根， 他蹲下來，用手 把土重新培上，按實。
他慢 慢直起身，膝蓋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 。眼前是整整齊齊的瓜 地，遠處是剛升起來的太陽 。他站了很久，直到 風吹干了褲腿上的 泥，結成硬硬的殼。腳下的 地是硬的，背上 的天是空的，而他站在中間， 像一棵被雨水洗過的老樹 ，根還牢牢地扎 在土里。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