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21世紀大君夫人電視劇免費》片段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周曼君裹著酒店那件薄得能透光的浴袍，盤腿坐在廉價的化纖床單上，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播放器圖標。電視里正播放著本地新聞，但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整整三秒鐘，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畫面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片頭曲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旋律——那首她聽了整整四百二十一天、錄了四十七個版本的《月下長歌》。畫面中，身著華麗朝服的男主角從白玉臺階上緩緩走下，鏡頭拉遠，整座王宮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
彈幕已經(jīng)開始刷屏了。
“等了三年終于出了！”
“我的大君大人來了來了！”
“第一第一！”
周曼君看著那些彈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她當然知道這部《21世紀大君夫人》已經(jīng)播出三天了，而她也當然知道所謂的“免費觀看”不過是盜版網(wǎng)站非法截流的版本。畫質(zhì)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聲音和口型至少有零點五秒的延遲，偶爾還會被插入一些莫名其妙的賭博廣告。
但那又怎樣呢。
她點開第一集，把手機靠在床頭柜上那個缺了角的陶瓷杯上。畫面中，女主角林晚晚正被一幫黑衣人追趕到懸崖邊——這段戲她太熟悉了。因為那里面的每一個摔跤、每一個翻滾、甚至最后那個在半空中轉(zhuǎn)體兩周半落入水中的動作，都是她親自完成的。
“讓開！我警告你們，我可是柔道黑帶！”屏幕里的林晚晚大喊著，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既顯得勇敢，又透露著恐懼。
周曼君看著那個畫面，突然覺得有些恍惚。那是去年十一月拍的，天氣已經(jīng)很冷了，但那場戲要求穿單薄的紗裙。她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個下午，上來的時候嘴唇都紫了。導演喊卡之后，她把濕透的假發(fā)摘下來擰水，場務(wù)遞過來一條浴巾，她剛裹上，就聽到副導演在對講機里催促：“快一點，準備下一場。”
兩場戲之間只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她連喝口熱水的功夫都沒有。
彈幕還在不斷地往上涌。
“晚晚好颯！”
“姐姐殺我！”
“這才是大女主啊！”
周曼君看著這些贊美，心里卻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這些彈幕里，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正在懸崖邊英姿颯爽的女主角，在劇組吃的盒飯和群演是一模一樣的。沒有人知道她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床化妝，卻要在拍攝棚里等到中午才能輪到她的戲份。更沒有人在意，為了爭取這個角色，她簽了一份幾乎等同于賣身契的合同——五年內(nèi)不得解約，不得擅自接戲，片酬分三期支付，第一期要到殺青后半年才打款。
而這部戲的投資方之一，就是圈內(nèi)有名的“造星機器”盛世傳媒。據(jù)說，他們捧新人有一套標準流程：先讓新人演幾部網(wǎng)劇試水，如果反響好就給資源，如果不好就立刻換人。
周曼君就是那個反響“還行”的。
手機屏幕突然一黑，一個彈窗蹦了出來：“播放出錯，請切換線路”。她熟練地切到第三線路，畫面緩沖了一會兒，又繼續(xù)播放了。屏幕上剛好播到她被一個侍衛(wèi)從水中救起的鏡頭——那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浪漫場景，實際上就是兩個膀大腰圓的武行師傅一人拽著她一只胳膊，把她從冰冷的水里拖上來，然后她還要做出“滿臉驚愕、楚楚可憐”的表情。
但她做得很好。她知道自己做得很好。
第一集四十五分鐘，她全程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完了。當片尾曲響起的時候，周曼君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淚流滿面。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濕漉漉的。
原來拍出來是這樣的效果啊。
原來那些她以為演得不夠好的鏡頭，看起來竟然還不錯。
她打開微信，點進那個叫“大君夫人—劇組群”的聊天記錄。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個月前，是場務(wù)發(fā)的“辛苦大家，后會有期”。群里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發(fā)紅包。這個曾經(jīng)從早響到晚的工作群，就這樣一直沉默到了今天。
周曼君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看到自己發(fā)過的幾張劇組合影。照片里她站在最邊上，笑得露出八顆牙齒，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她的身后是剛剛搭建好的“王宮大殿”，那些金碧輝煌的布景看起來格外氣派，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一出鏡頭，那些“漢白玉柱子”就暴露了真面目——不過是刷了金漆的泡沫塑料。
她把手機放下，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走到小冰箱前拉開柜門。冰箱里空空蕩蕩，只有兩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了三天的酸奶。
周曼君盯著那盒酸奶看了很久，最終還是關(guān)上了冰箱門。
她走回床邊，把手機重新拿起來，想了想，在瀏覽器里搜索“21世紀大君夫人電視劇免費”。搜索結(jié)果跳出來幾頁鏈接，她隨手點開一個，上面赫然寫著“全集免費在線觀看”，但點進去之后發(fā)現(xiàn)只有前兩集，還加密了，需要掃碼付費才能解鎖。
掃他娘的。
她冷笑一聲，退出了那個頁面。
后臺忽然彈出一條消息，是經(jīng)紀人發(fā)來的語音。她點開聽，經(jīng)紀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曼君，看了嗎？你上熱搜了！第十三！還在往上爬呢！”
周曼君愣了一下，趕緊打開熱搜榜。果然，在第十三位赫然掛著“21世紀大君夫人 周曼君”的詞條，后面還跟著一個“沸”字。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點進去一看，是一條娛樂博主的推薦博文：“#21世紀大君夫人# 這劇我本來沒抱期待，結(jié)果看了前兩集直接真香了！女主角周曼君演技也太在線了吧！那種從現(xiàn)代社畜穿越到古代被迫當大君夫人的違和感演得特別到位！尤其是摔跤那段，看著都疼！強烈建議大家去看正版！”
評論已經(jīng)一萬多條了。
周曼君一條條翻著評論，看到有人說“姐姐是寶藏”，有人說“小姐姐五官好耐看”，還有人說“這演技吊打某些流量了吧”。她看著看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如果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一定會看到一個穿著廉價酒店浴袍、頭發(fā)散亂的女人對著手機又哭又笑，活像個瘋子。
她哭了大概五分鐘，然后抹干眼淚，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注為“媽”的聯(lián)系人，發(fā)了一條消息：“媽，我好像要紅了?！?
發(fā)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等片酬到賬了，我先把你那個按摩椅換了吧?！?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十秒，她媽秒回了一個表情包——一個舉著小旗子蹦蹦跳跳的熊貓，旁邊配著四個大字“閨女最棒”。
周曼君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她關(guān)上手機，關(guān)了燈，把自己陷進那張不太舒服的酒店床墊里。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她躺在這間三百塊一晚的房間，心里卻從來沒有這么亮堂過。
明天還有兩個通告要趕。
后天要飛杭州拍一個廣告。
大后天有一場粉絲見面會。
而這些，以前都沒有。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經(jīng)紀人的消息：“盛世那邊剛聯(lián)系我了，他們說你的表現(xiàn)超出預期，后續(xù)資源會跟上。恭喜你，曼君，你熬出頭了。”
周曼君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突然想起那個懸崖邊的下午。她站在寒風里，渾身濕透，瑟瑟發(fā)抖，卻還要對著鏡頭露出燦爛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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