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林曉站在母親那間堆滿舊物的臥室里，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灰塵在光束里緩緩浮動。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驅散鼻腔里那股陳舊的樟腦丸味道——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味道，曾經讓她無比厭煩。
母親走了三個月，林曉才終于鼓起勇氣回來收拾遺物。她是個從不輕易流淚的人，工作上的壓力、客戶的刁難、深夜加班換來的一紙辭退通知，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扛過去?？僧斔蜷_那個老舊的樟木箱子，看見里面整整齊齊疊著的東西時，眼眶還是不可抑制地紅了。
箱子里全是她小時候的東西。褪色的獎狀、帶著折痕的成績單、學生證、第一場演講比賽的錄像帶、三年級寫的歪歪扭扭的作文……每一件都用塑料袋仔細包好，邊緣還貼著小標簽，上面是母親工整的字跡：“曉曉二年級期末”、“曉曉十歲生日”。林曉的手開始發(fā)抖。她記得母親從來不善于表達感情，她只會在她熬夜備考時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在她抱怨加班太累時默默往她包里塞一盒切好的水果。可那時候的她，只覺得這些是理所當然的。
她繼續(xù)往下翻，在箱子底部摸到了一團柔軟的織物。抽出來，是一條織了一半的圍巾。駝色的羊絨線，針腳細密而均勻，長度大概到胸口，還差最后幾行就完工了。圍巾上別著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給曉曉，今年冬天特別冷，她總不愛戴圍巾，怕丑。我打著打著就想，她會不會嫌老氣？要不換種花樣？可等她回來問問她吧?！蹦暮圹E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過。林曉知道，那是母親在病床上寫下的。那時候她剛剛做完第二次化療，頭發(fā)脫落了大半，卻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嫌圍巾不好看。
林曉把圍巾緊緊抱在懷里，就像小時候撲進母親的懷抱那樣用力。她記起去年冬天，她回家過年，母親遞給她一條新買的圍巾，說“街上看到的，覺得適合你”。她當時看都沒看就放到一邊，隨口說了句“你眼光早過時了”。母親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轉身去廚房繼續(xù)包餃子。那天晚上，她看到母親一個人在陽臺上站著，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落葉。
手機的震動把林曉拉回現實。是一條工作消息，催促她確認離職手續(xù)。她看了眼日期——原來今天是她生日。三十一歲了，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會在她生日那天凌晨五點起床，給她煮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長壽面。那碗面她曾嫌太寡淡，只吃了幾口就借口上班匆匆離開。母親追到門口，手里舉著一個小塑料袋：“外面買的蛋糕不干凈，媽媽自己烤了一個小的，你帶上去公司分給同事吃。”她嫌丟人，說不用了，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電梯。
林曉終于哭出聲來，淚水滴在未完成的圍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想起那些年母親打來的電話，她總是說“在開會，晚點回”；想起每次回家，母親早早做好一桌子菜，她吃了幾口就說太油膩；想起母親生病時，她只請了兩天假，第三天就被領導叫回去處理緊急項目，母親在電話里說“沒事，你忙，媽好著呢”。
她翻開箱底那本泛黃的日記本，第一頁是母親娟秀的字跡：“曉曉出生第三天，她終于會睜眼睛了，我看著她的眼睛，心想這輩子我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可后來我才明白，保護她最好的方式，是讓她覺得我從來不需要被保護。”
林曉跪在地上，把臉埋進圍巾里，仿佛能聞到母親身上淡淡的皂香。她終于明白，母親的關愛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它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沉默里，藏在每一碗看似普通的湯里，藏在那些她從未認真看過的圍巾、毛衣、棉拖鞋里。而她的成長，就是用一次次的忽視和拒絕，把母親越推越遠，直到想回頭時，已經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