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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夢中有我》
凌晨三點(diǎn)十七分，林奶奶準(zhǔn)時(shí)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不是被尿意憋醒，更不是被窗外的車聲驚醒。而是像有人在她的意識里裝了一個精準(zhǔn)的定時(shí)器——每到這個時(shí)刻，夢境就會像退潮一樣從她腦海里退去，留下干燥而空白的沙灘，以及一個模糊的、始終無法拼湊完整的人影。
她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天花板上的裂紋像一張衰老的地圖，新添的那一道是上個月臺風(fēng)天滲水留下的。她側(cè)過身，床頭柜上的電子鐘跳到了3:18。
又是這個夢。
夢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里透出暖黃色的光。她總覺得自己應(yīng)該走過去，推開那扇門，可雙腿像灌了鉛。于是她就站在走廊里等，等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等一只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
然后一個聲音說：“媽，我在這里?！?
她猛地回頭——然后就醒了。
已經(jīng)連續(xù)四十七天了。從敬老院換了新的護(hù)工那天開始。
林奶奶坐起身，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開衫毛衣。隔壁床的老周發(fā)出均勻的鼾聲，像一臺老舊的鼓風(fēng)機(jī)。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到窗邊。月光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桂花樹剪成一個瘦削的剪影，和夢里的走廊一樣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想這些。她甚至連自己有沒有兒子都記不清了。病歷上寫的是“老年性認(rèn)知障礙，伴輕度抑郁”，醫(yī)生說她的記憶像是被蟲子啃過的書，東缺一塊西缺一塊。她記得二十歲那年下鄉(xiāng)插隊(duì)時(shí)隔壁村那個會吹口琴的知青，記得四十二歲那年廠里分的那套筒子樓有幾扇窗戶，卻不記得自己結(jié)過婚、生過孩子。
可那個夢太真實(shí)了。真實(shí)到每次醒來，她的左手掌心都會殘留著被什么東西握過的余溫。
第二天下午，新來的護(hù)工小陳幫她整理舊物箱時(shí)，翻出一個鐵皮盒子。盒子銹得厲害，鎖扣早就壞了，里面幾封泛黃的信和一個布包。布包打開，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女人沖鏡頭笑著，眼睛里有一團(tuán)暖光。
林奶奶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問：“這是誰？”
小陳猶豫了一下，指著照片上的女人：“這是您啊，林奶奶。您看，這顆痣，和您左邊眉尾的一模一樣。”
“那這個孩子呢？”
“你兒子?！毙￡惖穆曇艉茌p，“聽院里的老人說，他三歲那年走丟了。后來一直沒找到。您老伴走得早，您一個人找了他好多年，直到自己身體也垮了?！?
林奶奶沒有哭。她只是又把照片舉到眼前，借著窗外的光仔細(xì)端詳。嬰兒的臉很小，看不清楚五官，但她忽然覺得，那張臉和夢里那個模糊的人影，一點(diǎn)點(diǎn)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一晚，她又做了那個夢。
夢里還是那條走廊，還是那扇門。只是這一次，她的腳可以動了。她一步一步走過去，推開門，暖黃色的光涌出來，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將她裹住。門里是一間小小的屋子，墻上貼滿了畫，地上散落著積木。窗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肩線很窄，個子不高，像個還沒長開的少年。
他轉(zhuǎn)過身來。那團(tuán)光太亮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媽，”他說，“你終于來了?！?
林奶奶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她拼命想說話，想叫出那個已經(jīng)在記憶里埋藏了幾十年的名字，可聲音像是被玻璃罩住，怎么也傳不出去。
少年笑了起來，聲音清澈得像溪水：“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
“我也一直在找你?！?
“在夢里?！?
林奶奶猛地睜開眼睛，枕頭濕了一大片。
她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天還沒亮，月亮還掛在桂花樹梢。但這一次，她終于記住了夢里那個名字。
她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黑白照片，貼在自己胸口，嘴唇翕動，無聲地叫出了那個名字。
然后她笑了。
走廊里傳來清晨的第一聲鳥鳴，夢里的暖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她閉上眼睛，在心里對自己說：不急，晚上還有。晚上，他還在夢里等我。
**《夢中有我》**，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應(yīng)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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