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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連體》文本片段
## 病房·手術前夜
林笙躺在床上，感受著右側頭顱傳來的溫熱。那是妹妹林瑤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只蟄伏的動物貼著她的太陽穴。她們已經這樣睡了十八年——兩張病床并在一起，兩具身體從太陽穴到耳朵上方的位置緊緊相連，中間隔著一段骨肉交融的弧線。
“姐，你睡了嗎？”林瑤的聲音很輕，從緊貼的顱骨里傳過來時帶著骨導的震顫。
“沒有?！绷煮媳犻_眼，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條裂縫她數(shù)了三年，從第一次被告知可以手術時就開始數(shù)。
“明天……”
“嗯?！?
護士在傍晚時給她們剃了頭發(fā)，從耳后到頭頂?shù)钠つw裸露出來，像兩塊被剝開的土地。林笙抬手摸了摸交界處，那里有一道淺淺的溝壑——不是天生的，是反復手術留下的疤痕。第一次分離失敗時她們六歲，醫(yī)生切開了三分之二的連接，卻發(fā)現(xiàn)兩條大腦動脈纏繞得比預想更緊密，只好緊急縫合。從那以后，那道溝就成了她們身體的一部分。
“害怕嗎？”林瑤問。
林笙沒有回答。她想起今天下午術前談話時，主刀醫(yī)生把她們分開叫進辦公室。醫(yī)生對林笙說：“如果切掉右額葉的一部分，手術成功率能從45%提升到70%。但術后你妹妹可能會失去部分記憶。”醫(yī)生對林瑤說的是另一番話：“你姐姐的右側大腦已經承擔了太多代償功能，強行分離可能導致右側肢體癱瘓?！?
他們都沒有告訴對方。
“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打噴嚏嗎？”林瑤忽然笑了，“小學三年級，你感冒了，我跟著你打了整整一上午噴嚏。老師以為我在搗亂，罰我站了一節(jié)課。”
林笙的眼眶有些發(fā)酸。她當然記得。她們共享著部分痛覺和溫度感知，有時連瘙癢都能感覺同步。生物課上老師說這是神經交叉支配的偶然，但林笙覺得那不是科學能解釋的東西。那是她們之間獨有的語言，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個人的身體縫在一起。
“姐，如果我忘了你怎么辦？”
林笙的心臟猛地一縮。她轉頭看向林瑤——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妹妹的半張臉，另一半被她們連接的骨肉擋住。十八年來，她們從未真正面對面看過對方。她們只能透過鏡子，看見兩個腦袋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并在一起。
“不會的。”林笙說，“就算你忘了，我也會每天告訴你。”
“那如果右邊不記得左邊了呢？”
林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個畸形的雙頭怪物。從小到大，她們習慣了這種影子。隔壁床的小朋友會尖叫，大人們會側目，只有她們自己覺得這影子很安全——它告訴她們，她們挨得很近。
“那我們就永遠連在一起好了?！?林笙終于說，“反正我已經習慣了你的呼吸聲?！?
林瑤沒有回答。但林笙感覺到，右側的太陽穴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顱骨的另一側輕輕敲擊。那是她們特有的暗號——林瑤在哭。
夜深了。護士來測了一次體溫，檢查了心電監(jiān)護的導線。兩條線在屏幕上跳動，頻率幾乎一致，像一場精心編排的雙人舞。林笙閉上眼睛，感受著血液在兩個人共用的靜脈竇里流動的聲音。明天，這些血管將被分開，那條共享的生命線將被切斷。
她忽然想起五歲那年，媽媽指著她們連接處的頭皮說：“這里是你們的橋?！?那時她們還不懂，以為橋是可以任意拆除的東西。
“姐?！绷脂幍穆曇粢呀泿?著困意，“不管明天怎么樣，你別后悔?！?
“不會的?！?
“因為你是我的左邊，我是你的右邊。就算分開了，我們也是一個人?！?
林笙的眼淚終于滑落下來，沿著太陽穴流進兩人相連的縫隙里。她感受到那滴液體在皮膚上冷卻，感受到妹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那是她替她哭出來的部分。
天亮之前，她們最后一次以連體的姿勢入睡。月光漸漸褪去，心電監(jiān)護的線條依然跳動著相同的頻率。走廊里傳來消毒水的味道和推車的輪子聲，新的一天，正在逼近那道窄門。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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