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免費
導演喊“卡”的時候，雪奈還坐在那張舊公園長椅上沒動。六月的夜風把她裙擺吹起來，遠處有煙花炸開的聲音。她忽然笑了——不是劇本里寫的那種微笑，是真正的、有點酸澀的笑。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也笑了，小聲說：“這場過了，咱們換個角度再 保一條。”
這 個男人叫阿智，本名我不 想說，因為那是他在現(xiàn) 實里的名字。在這部 名為《愛上大叔》的電影 里，他叫“大叔” ，而她叫他什么都沒關系—— 劇情需要，觀眾喜歡。
這片子拍得很便宜。導演 是我，編劇是我，燈光和收 音也是我。
投錢的 老板說，這片子要火，得有免費 觀看的渠道?！叭毡倦娪奥?，你們懂，小眾，但是有格 調?！崩习搴却罅艘院笈闹业?肩膀說，“免費最貴，免費才能 讓人點進來?！蔽尹c著頭 ，腦子里想的不是我那部還沒拍完 的電影，而是雪奈和 阿智坐在長椅上的 樣子——風那么大，他們還在 念臺詞。
“你為什么 要對我這么好？ ”她問。
“ 因為想對你這么好。”他答。
劇本是我寫的，可這句臺詞我是 在片場臨時改的。原來的 版本很長，很漂亮，像 一篇散文，但拍出來 怎么看怎么假。雪奈看 完改過的詞，沉默了很久，然后對 我說：“導演，這句我不 敢演?！?
“不 敢演？”我愣住 了。
“這句太真了。”她 說。
那場戲NG了十七次不是 因為臺詞，是因為雪奈 哭出來的每一遍都是真的。 阿智后來在微信上跟我 說，他覺得拍完這部電影雪奈 會討厭他。“為什 么？”我問。他回了一 行字又把它們刪 掉，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愛上大叔》 免費上映那天，后臺顯示的播放量 漲得很快。彈幕密密麻麻地 飄過，有人說“ 好甜”，有人說“這大 叔也太會了”，有人在 刷“求資源”。 我坐在暗著的電腦屏幕前 ，看著那些數(shù)據(jù)一條一條往上 跳，忽然覺得這 片子里藏著的那些東西 ，觀眾不會發(fā)現(xiàn) ——比如第九場戲里，雪奈說完“ 我不怕你喜歡我，我怕我喜歡你 ”之后，阿智沉默的那三秒 鐘，實際上是他真的 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那三秒鐘是真實的。
真 實的阿智愛上了真 實的雪奈，在一個虛構的 故事里，在一個免 費給所有人看的片段里。
電影 的最后一場殺青戲是雪奈離開。她 坐上那趟列車，阿 智沒有追上來，她也沒有回頭 。拍完之后，劇組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阿智一個 人站在那個小站 臺上。我收好攝像機去找 他，發(fā)現(xiàn)他站在售票機前面 ，一張一張地買車票，撕碎，扔 進垃圾桶。
“你在干嘛？”我 問。
他轉過來 ，笑得很難看：“ 我在買免費的車票?！?
那部電影現(xiàn)在還好端端地掛在 那里。平臺把它標為“免費” ，播放量超過了三百萬 。老板很高興，說第二部馬上安排 。我拒絕了，因為我不知道該 怎么寫一個第二部，讓 那個叫“大叔”的男人和 那個叫“雪奈”的女孩重 新在一起——因為在現(xiàn)實 里，她已經(jīng)拉黑了他。
有觀 眾在評論區(qū)罵，說結 局太虐，說導演是不 是心理有病。還有個評論說 ：“免費的東西 果然都是悲劇?！?
我想 了想，回復了他 ：“不，免費的 東西不是悲劇。免費是因為有人 替你付過那個價了?！?
這句話發(fā)出去之后，我 關掉了后臺。
窗外不知 誰家在放煙花，砰地一聲 ，炸出一片明亮的光 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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