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
片場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像剛從福爾馬林里撈出來的標本。
導演林昭把手里的劇本卷成筒狀，對著監(jiān)視器后面那個空蕩蕩的椅子又喊了一遍：“燈光組呢？燈光組死哪兒去了？”
沒人應他。
副導演小跑過來，一臉苦相：“林導，燈光組的小王說他不干了，理由是——咱們這個組里所有男的都比他帥，他每天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就想哭，實在沒法集中精力打光。”
林昭沉默了三秒鐘，然后把他那本已經(jīng)被捏得皺巴巴的劇本狠狠摔在地上。
《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
這是這部電影的名字，也是林昭過去三個月里每天都在問的問題。問題是，無論他問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樣的——沒開拍。
今天是開機后的第三十七天，他們連第一個鏡頭都沒拍完。
“那個誰，”林昭指著場務，“你去把小王給我叫回來，告訴他，劇組馬上給他配一個遮光面罩，只露眼睛那種，保證他看不見任何人，也保證他覺得自己最帥。”
場務猶豫了一下：“那……那他要還是覺得導演你帥呢？”
林昭一腳踢飛腳邊的礦泉水瓶。
攝影師大劉從機器后面探出頭來，慢悠悠地說：“林導，要不咱們先拍個空鏡吧？反正主演們還在化妝間打游戲，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又打游戲？”林昭太陽穴的青筋跳了跳，“誰帶的頭？”
“還能有誰？陸星塵。”大劉說著，自己都笑了，“他說今天這場戲太沒技術(shù)含量，他需要‘沉浸式體驗一種慵懶松弛的狀態(tài)’，然后就把整個美少年學社的人都拉進王者峽谷了。”
林昭深吸一口氣，走向化妝間。
走廊里貼著《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的海報。海報上五個少年穿著私立高中的制服，笑得陽光燦爛，海報下方的宣傳語寫著：“今年夏天，史上顏值最高的學社，等你加入。”林昭每次看到這張海報都覺得諷刺——海報上的五個主演，現(xiàn)在有四個在化妝間里開黑，還有一個自稱“在體驗角色孤獨感”把自己鎖在廁所里已經(jīng)兩個小時了。
推開門，化妝間里煙霧繚繞。不是煙，是陸星塵自帶的香薰機。沙發(fā)上一字排開四個少年，每個人手里都攥著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們臉上，像一群沉迷電子海洛因的墮落天使。
“開拍?！绷?昭說。
沒人動。
“開拍了！”林昭提高音量。
“等等，”陸星塵頭也不抬，“這波團戰(zhàn)打完，三分鐘?！?
“你已經(jīng)說了十二個三分鐘了?！?
“說明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标懶菈m抬了抬他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沖林昭笑了一下，“導演，你這個急躁的狀態(tài)不對。你看，電影名叫《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開拍了嗎’本身就是一種疑問，一種懸而未決的狀態(tài)。我們現(xiàn)在這種永遠拍不了的氛圍，不正完美詮釋了電影的精神內(nèi)核嗎？”
林昭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旁邊飾演學社社長的沈眠插了一句嘴：“林導，你也別怪星塵。主要是劇本里寫今天這場戲是在陽光充足的操場上談理想，但今天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雨，拍出來效果不好，就算他化好妝出去也是等下雨?！?
“那天氣預報說下午三點才下雨，現(xiàn)在才上午十一點，四個小時不夠你們拍一個鏡頭？”
“夠，”沈眠認真地看著手機屏幕，“但我們覺得，為了藝術(shù)，要等一個真正的好天氣。要不然燈光組的小王也不會因為心理問題跑路。”
林昭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他才二十六歲，是國內(nèi)最年輕的商業(yè)片導演，上一部電影票房三個億。但這一刻，他看著眼前這些平均年齡二十歲、平均顏值接近滿分的美少年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化妝師小朱終于從角落里站起來，手里拿著粉撲：“林導，要不我先給他們補個妝？至少玩手機的時候也是美的?！?
林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已經(jīng)三天沒刮胡子了，頭發(fā)亂得像鳥窩，運動服的領(lǐng)口泛著黃漬。在這個遍地美少年的劇組里，他活成了一個背景板。
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出化妝間。
走廊盡頭，飾演男五號的周念正對著墻角念念有詞。林昭走過去，聽見他在說：“我是孤獨的，我是憂郁的，我是全世界最后一個美少年，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愛我……”
“念哥，”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出來了，不用在廁所門口體驗孤獨?！?
周念轉(zhuǎn)過頭，眼眶泛紅：“導演，我真的進入了這個角色。你知道嗎，我今天早上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這張臉好陌生。”
林昭想說點什么，但手機響了。
是出品人。
他接起來，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林昭，我聽說你們到現(xiàn)在還沒開機？你知不知道發(fā)行方已經(jīng)把檔期定好了？你知道違約金多少錢嗎？”
“知道。”林昭說。
“那你就讓他們趕緊拍！”
“拍不了?！?
“為什么？”
林昭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化妝間門，聽著里面?zhèn)?來的“擊殺”“助攻”“漂亮”的喊聲，又看了看旁邊還在對著墻角流淚的周念，最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運動服。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我在等一句‘開拍’，但好像沒有人愿意說這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出品人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問：“《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這片名，你當初到底是認真的，還是早就知道自己會答不上來？”
林昭掛斷了電話。
窗外，天空陰沉下來，第一滴雨落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美少年學社開拍了嗎》這個答案，或許永遠都不重要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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