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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我六歲那年，父母在趕集路上出了車禍，連一句話都沒留下。那晚下著暴雨，姐姐把我摟在懷里，用黑布傘把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濕，嘴里不停地說：“別怕，有姐姐在?！?
那年她十八歲，剛拿到省城 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們鎮(zhèn)上第一個考上重 點(diǎn)大學(xué)的學(xué)生，村長還專門放 了鞭炮?？珊髞砦以?也沒見過那張通知書被提起 。姐姐把抽屜最底下的 紅皮信封鎖進(jìn)了鐵盒 ，第二天就去鎮(zhèn)上的服裝廠報(bào)了 名。
“你好好讀 書，姐供你?！?她說這話時正在灶臺 前炒菜，油煙嗆得她直咳嗽，可 她還是回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 像是被生活逼出來的，但我當(dāng) 時不懂，只覺得有姐姐在真 好。
我上初 中那年，姐姐的 手已經(jīng)不像從前那樣好看 了。服裝廠流水線上的 針線活，把她的手 指磨得又粗又硬，食指和 中指上全是厚繭。 冬天的時候，那 些繭子會裂開，露出粉紅 色的嫩肉，她也不 吭聲，隨便貼個創(chuàng)可貼就繼 續(xù)干活。
有一次 她給我織毛衣，我嫌顏色 不好看，賭氣不穿。 她什么也沒說，連夜拆 了重織，熬到凌晨三點(diǎn)才織好一 件淡藍(lán)色的。第二 天早上她把毛衣遞給我，眼神里帶 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這件喜 歡嗎？”
我鼻子 一酸，趕緊把毛衣套上，說 ：“好看?！彼α?一下，眼睛彎彎的，像小時 候給我削蘋果時那樣 開心。
我高二 那年冬天，姐姐廠 里趕貨，她連續(xù) 加了一個月的夜班。有 天半夜我醒來上廁所，發(fā)現(xiàn) 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悄悄推開門，看見 她趴在縫紉機(jī)上睡 著了，手里還攥著一條沒做 完的褲子?？p紉機(jī)的針頭刺穿了她 的手指，血把布料染 紅了一小塊。我慌了，推醒 她，她迷迷糊糊地甩 了甩手說沒事，然后用嘴吸了吸傷 口上的血，又繼 續(xù)踩起了縫紉機(jī)。
“姐，你別那么拼?！蔽艺f。
她頭也不抬：“你馬上高三了， 補(bǔ)課費(fèi)不能省。 ”
那一刻我 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我拼命讀書，不是為了 對得起父母，而是怕對不起姐姐。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考 了全市第一。姐姐請了三天 假，在鎮(zhèn)上最大的飯店擺了 三桌酒。她破天荒 地喝了酒，喝到臉紅紅的時候， 拉著我的手說：“小弟，你替姐 圓了夢?！?
我這 才知道，她從來 沒有忘記過那張錄取 通知書。她把珍藏的鐵盒拿出來給 我看，里面除了那張泛黃的通 知書，還有大學(xué)校 園的招生簡章， 上面用紅筆圈了又圈。更讓我心碎 的是，鐵盒底層還壓著一張泛黃的 病例單，日期就在父母出事前三 個月。
我翻開一看，是姐姐的 體檢報(bào)告。她天生只有一 個健康腎臟，另一個萎 縮不全，常年帶病 不過是勉強(qiáng)撐著。
“醫(yī)生說 ，你的身體不適合 過度勞累?！蔽衣曇舭l(fā)抖。
姐姐把病例單搶過去， 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好了。 ”她沖我擠擠眼，“你別胡 思亂想，專心讀你的書?！?
我 考上大學(xué)走了以后，姐姐一 個人留在鎮(zhèn)上。她 不讓我勤工儉學(xué) ，每個月按時往我卡 里打錢。我打電話回去，她總說廠 里不忙，說自己吃 得好睡得好，讓我別瞎操心。 可電話那頭常常傳來縫 紉機(jī)的嗡嗡聲，我說你騙人 ，她就笑說“那是在給鄰 居大媽改衣裳”。
大 三那年寒假回家，我推開姐姐的房 間，看見墻上貼滿了我的照 片。從小到大，每一張 都是她拍的。小學(xué)畢業(yè)照、初 中運(yùn)動會、高中領(lǐng)獎臺……她像 集郵一樣收集著我所有的 成長時刻。照片墻 最中間的位置，貼 著一張褪色的全家福。爸媽 抱著我，姐姐站在旁邊，笑得像 個大人。
我突然想 起小時候，冬天 冷，姐姐總把我冰涼的腳捂 在她懷里。她自己的手凍出了 凍瘡，也不讓我碰涼 水。有一次發(fā)高 燒，她背著我走了十多 里山路去鎮(zhèn)上衛(wèi)生所，到了以后 她的腿都在打顫，卻還笑著對 我說：“小弟，不怕，打一針 就好了。”
畢業(yè)那年我簽了 省城的工作，年薪不錯。第一個月 的工資，我給姐姐買了一件羽絨 服和一雙暖靴。寄回去那 天晚上，姐姐發(fā) 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她穿 著新衣服的自拍，旁邊 批注了一行字：“我弟弟買的，好 看嗎？”
那一晚我哭了 很久。
后來我攢夠了錢，帶姐 姐去省城最好的醫(yī)院復(fù)查。 醫(yī)生看著她的報(bào)告皺起眉頭 ：“她的腎功能已經(jīng)嚴(yán)重不全了 ，再拖下去就是尿毒癥?！?
姐姐拉著我的手說沒事 ，說她還能撐。
我 說：“姐，這次換我來照顧你?！?
我辭了省城 的工作，回到鎮(zhèn)上，把 姐姐手里的藥全部換 成最好的，每天變著花樣給她 做好吃的。她總嫌我浪費(fèi)，說一個 大小伙子不去大城 市闖蕩，窩在這個小地方像什么樣 子。
直到有一 天，我在她枕頭底 下翻出一張紙條，上面用鉛 筆歪歪扭扭地寫著： “小弟，姐姐沒用，拖累你了 。你走吧，別管我。”
我拿著紙條沖到她面 前，紅著眼睛問：“ 你寫這個干什么？ ”
姐姐低著頭 不說話，眼淚一顆一顆掉 下來，砸在手背上。這是她 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從小到 大，不管多苦多累，她都沒掉過 一滴眼淚。
“姐，我不走。”我 蹲在她面前，像小時候她抱著我 那樣，把她的腦袋按在我肩膀上， “你養(yǎng)我這么大，不 是為了讓我丟下你?！?
后來姐姐的病情 穩(wěn)定下來，靠長期藥物 維持。我就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 店，一邊做生意一邊照 顧她。日子不算富裕，但每 天都能看見她。
她還是會 嘮叨，說我三十好幾了不找對象， 說她急著抱侄子。我就逗 她：“那你得好好保養(yǎng) 身體，等你弟弟發(fā)達(dá) 了，找十個八個嫂子伺 候你。”
她笑著打我一下： “沒個正形?！?
今 年清明，我和姐姐去給父母上墳。 燒紙的時候，姐 姐忽然說：“爸媽， 你們放心吧，小弟長大了。” 她扭過頭看我， 眼睛里有光，像很多年 前那個把饅頭讓 給我的小姑娘。
“姐 。”我喊她。
“嗯？”
“ 謝謝你?！?
風(fēng)吹過來，吹散了 紙錢的灰燼。姐姐拍了 拍手上的土，站起來說 ：“走吧，回家給你燉排骨。 ”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鬢角 的白發(fā)和微微佝僂的背脊。她今 年才四十出頭，可 這一生，她早就把最好的年華 ，都給了我這個弟弟。
我 知道，這輩子，我欠她的永遠(yuǎn) 還不完。
可我也 知道，能當(dāng)她的弟弟 ，是我這輩子最幸運(yùn)的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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