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末世肉體》**
黑暗像一層黏稠的油脂，裹住了他的眼睛。
陸衍醒來時，首先聞到的是鐵銹與甜膩腐爛混合的氣味。他以為自己死了，但右臂傳來的刺痛否定了這個結(jié)論。他緩緩抬起手臂，借著透過破損天花板的微光，看見前臂的皮膚正從毛孔深處向外翻卷，像一朵灰色的花緩緩綻放。皮下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卻沒有流血——那些組織早已失去了鮮紅的顏色，變成了灰白、粗糙、帶著微弱熒光的人造纖維狀物質(zhì)。
“又擴散了?！彼溃曇羯硢〉貌幌褡约?。
三天前，他還是人類?；蛘哒f，三天前他還相信自己是人類。
這場被稱為“末世肉體”的災難爆發(fā)于七個月零十一天前。沒有人知道起因——有人說是一種跨越物種的朊病毒，有人說那是空氣里懸浮的納米機器人覺醒了自我意識，還有一種更流行的說法：上帝拋棄了人類，任由肉體回歸塵 土，卻在塵土中注入了永恒的詛 咒。
感染不 分年齡、性別、 國籍。唯一的共同點是：感染 者會從某個器官或肢體 開始，由內(nèi)向外地 發(fā)生“物質(zhì)轉(zhuǎn)化”。皮膚變 成纖維，骨骼變成塑料 般的聚合物，血液逐漸凝固成凝 膠。整個過程伴隨著劇 烈的疼痛，因為神經(jīng)末梢 并沒有被摧毀——它們 被保留了下來，甚至在轉(zhuǎn) 化后反而變得更加敏感。感染者能 清晰地感知到自己 的肉體正在被替換成某種非生命 的東西，每一寸都像被 千萬只螞蟻啃噬。
陸衍 是第一批研究這種癥狀的醫(yī)生 。他曾站在實驗室里，隔著玻璃觀 察其他感染者的轉(zhuǎn)化過 程，記錄數(shù)據(jù)，撰寫報告，用 理性武裝自己。“這 是細胞層面的程序性死亡與異化， ”他在一次研討會上說 ，“如果我們能找 出觸發(fā)這個程序 的密鑰，或許能反向關(guān)閉 它?！?
現(xiàn)在 他成了實驗對象。
他從地上爬 起來，手腕上的手環(huán)屏幕顯示： 轉(zhuǎn)化度 48.2%。當這個 數(shù)字達到100%時，會發(fā)生什 么？沒有人知道。那些 轉(zhuǎn)化完成的人沒有死亡——或 者說不像通常意義 上的死亡。他們不再呼吸，不再心 跳，但眼睛依舊會眨 動，四肢依舊能做出機械 的反應。他們被關(guān) 在隔離中心里，編號記錄在案，成 為活著的標本。
陸衍不想成為標本。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支 鎮(zhèn)定劑，針頭刺入 頸動脈時，他看見鏡中的 自己。左半張臉還是那個三十三 歲的陸醫(yī)生，右半張臉 的下半部已變成灰白 色的人造肌肉纖 維，眼眶周圍的皮膚正像剝落 的墻皮一樣卷起，露出下面銀灰 色的骨骼。他的右 眼已經(jīng)換成了一顆生物 攝像頭——這是轉(zhuǎn) 化自動完成的器官替換，高清、 自帶夜視功能，卻 沒有瞳孔和情感。
“你看起來就像個半 成品的人偶?！彼麑χR 子笑了笑，右半邊臉的 肌肉無法做出表情， 只能機械地抽搐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天際 線像一排破碎的牙齒。街道上 沒有活人——或者說 沒有完全活著的人 。幾個身影在廢墟間緩慢移 動，他們的步伐僵硬而統(tǒng)一， 身上裸露著各種 材料：陶瓷骨骼、碳纖維肌腱、 硅膠皮膚。曾經(jīng)的 鄰居、警察、學生，現(xiàn)在都成 了“末世肉體”的展示品。
陸衍知道，自己最多還有三天 。
實驗室的角落 里放著一臺設備——那是 他私自組裝的逆轉(zhuǎn) 發(fā)生器，理論上可以通過脈 沖干擾轉(zhuǎn)化進程。但理論從 未在活人身上驗證過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 數(shù)據(jù)，右手（那只還沒完全轉(zhuǎn) 化的人手）微微顫 抖。
“如果失敗了呢？”他 對空氣說。
沒有回答。 只有窗外那些緩慢行走的身影， 和頭頂盤旋的無人 機發(fā)出的嗡嗡聲 。
他按下了啟 動鍵。
一道藍色的電 弧從機器中射出，擊中他的胸口。 疼痛像爆炸一樣從他體內(nèi)擴散 開來——不是肉 體被撕裂的痛，而是一種 更深層次的、仿佛靈魂被從骨頭上 剝離的撕扯感。他看見 自己的右手開始 發(fā)光，皮膚下的 纖維物質(zhì)像退潮的海水一 樣快速褪去，露出原本的血肉。 他幾乎要笑出來了——
然 后，右臂在一聲悶響中 炸開。
血肉橫飛 ，未完全轉(zhuǎn)化的纖維組織 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在斷口處瘋狂扭 動。陸衍跪倒在地，盯 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那里的斷面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 度重新長出新的纖維— —透明的、閃爍著電光的人造物質(zhì) 。
轉(zhuǎn)化度： 87.1%。
逆轉(zhuǎn)失敗了。而 他的身體，像是被這臺機器激活了 某種更深的機制，開 始以十倍的速度加速轉(zhuǎn)化。
陸衍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 天花板的裂縫。他的左眼開始模糊 ，右眼的生物攝像頭反而清晰地記 錄著一切。他想哭，但淚 腺早已干涸；他想喊，但喉嚨 的肌肉已經(jīng)變成了 無機纖維。
最后 一刻，他看見一 只蝴蝶從破碎的窗戶飛進來 。那是真正的蝴蝶，翅膀還帶著 自然的色彩和絨 毛。它落在陸衍僅存的左手背上， 輕輕地扇動翅膀 。
陸衍用最后的意識想：它 還活著。這個世界上，還有東 西在真實地活著。
蝴蝶的觸角微微抖動，似乎被他 左手指尖傳來的最后 一絲溫度吸引。
然后 ，溫度消失了。
蝴蝶飛走了 。
房間里只剩下一 個完全轉(zhuǎn)化的軀體，坐在墻角， 睜著銀灰色的眼睛，一動 不動。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如果那還能被稱為微笑的話 。
三天后，有記錄員 在清理實驗室時，發(fā) 現(xiàn)這個軀體的右手在 水泥地上刻下了一行字：
“肉體死了，我還活 著?；蛘呦喾??！?
記錄員默默拍下照 片，在報告里寫道：“編號JL -0047，轉(zhuǎn)化度1 00%，無異常反應。”然后他 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背上正在變 得透明的皮膚，關(guān)掉了攝像頭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