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在我四十歲那年，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林小禾。那是個尋常的周六下午，我窩在客廳沙發(fā)里刷手機，她不知什么時候從客房走出來，穿著件寬大的白色T恤，光著兩條筆直的腿，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她沒吹頭發(fā)，水珠順著發(fā)梢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砸出細碎的聲音。
“姐夫，你家吹風機在哪兒？”她倚著門框問我，聲音懶懶的。
我指了指衛(wèi)生間，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的那一瞬間，正好看見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她身上。那件T恤被水洇濕了一小片，隱隱透出里面的輪廓。我趕緊把視線移開，心跳快了兩拍。林小禾是我妻子的親妹妹，比我小了整整十歲，剛從美院畢業(yè)，說要在我們這兒住半個月找工作。妻子出差前特意叮囑我照顧好她，語氣里帶著親姐姐特有的不放心，可那時我還沒意識到，她真正該不放心的是什么。
住進來的第三天，妻子打電話說項目延期，還要多待一周。掛了電話，我看見林小禾坐在餐桌前畫速寫，炭筆在白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梧桐樹影落在她側(cè)臉上，像一幅動態(tài)的光影畫。她察覺到我在看她，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干凈得沒有任何雜質(zhì)：“姐夫，明天周末，陪我去看個展吧？”
我說好。那是個新銳藝術(shù)家的油畫展，展廳里沒什么人，她走在我前面，時不時停下來跟我講某幅畫的構(gòu)圖、筆觸和用色。她說話時會回頭看我，眼睛亮亮的，講到興奮處還會用手比劃。我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聽不進去她在說什么，注意力全被她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角那顆小小的痣吸引走了。那種感覺很糟糕，像踩在薄冰上，知道腳下是危險，卻控制不住往前走。
看完展出來，天色已經(jīng)暗了。路過一家清吧，她拉著我說想進去喝一杯。我說你姐知道了不太好，她撇撇嘴說這不是不讓我姐知道嘛，語氣半是撒嬌半是固執(zhí)。最后我還是妥協(xié)了，坐在吧臺角落的卡座里，看她點了杯粉紅色的雞尾酒，小口小口地抿。酒吧的光線很暗，打在她臉上的光忽明忽暗，像某種危險的暗示，她問我姐夫你和姐姐感情好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像一枚細針，不輕不重地扎在我心上。她和妻子結(jié)婚七年，說不上壞，也說不上好，日子像被調(diào)成靜音的電視，每天都在播放畫面，卻沒有聲音。工作、房貸、柴米油鹽，所有瑣碎的東西一層層疊上去，把最初的那些溫柔和心動壓得嚴嚴實實。我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含糊地說了句挺好的。
林小禾沒再追問。她低下頭，用吸管輕輕攪著杯中的液體，冰塊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然后她突然說了句讓我至今都忘不掉的話：“姐夫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羨慕姐姐，后來覺得她運氣真好?！?
我的指尖猛地一麻。理智告訴我應(yīng)該立刻起身結(jié)賬回家，可我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座位上。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濕漉漉的，像山間剛被雨水洗過的某種植物，干凈得讓人不敢直視。清吧里放著一首很老的爵士樂，薩克斯管的聲音沙啞而綿長，像某種欲望的低語。我看著她，突然想起妻子手機相冊里那些她們姐妹倆小時候的合照，穿一樣的碎花裙子，綁一樣的馬尾辮，笑起來有一樣好看的梨渦。
可我清楚知道，穿碎花裙子的那個女孩不是我該想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換了條很短的睡褲坐在客廳看電視，腿橫在沙發(fā)上，白得晃眼。我假裝很忙，在廚房洗水果、燒熱水，把能拖延的所有事情都做了一遍。等我端著切好的哈密瓜出來時，她已經(jīng)歪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遙控器滑落在地上，電視屏幕里還放著某個綜藝節(jié)目，笑聲此起彼伏。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然后俯身把遙控器撿起來，關(guān)掉了電視。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我站在那里，理智和本能像兩個人在我腦子里激烈爭吵。最后我走過去，把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動作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怕驚動她的睡眠，也怕驚動心底那個正在失控的聲音。蓋上之后我退了兩步，轉(zhuǎn)頭逃進了臥室。
躺在那張雙人床上，妻子那一側(cè)空蕩蕩的。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聽見客廳里隱約傳來的翻身聲，心臟不規(guī)則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發(fā)痛?？炝璩績牲c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做了一個很模糊的夢，夢里有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走廊盡頭站著一個我看不清臉的女孩。
第二天醒來時，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茶幾下壓著一張便簽，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姐夫，我去看另外的展了，湯在鍋里，別忘了喝?！甭?款是一個小小的笑臉。我拿著那張便簽看了很久，紙張薄而脆，鉛筆的字跡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銀光。晨風從沒關(guān)嚴的窗戶吹進來，讓人清醒，又讓人沉迷。
那鍋湯最后涼了也沒喝。我全都倒掉了。
寫到這里我突然覺得寫不下去了。太近了，太痛了，我根本不是在寫什么電影，我是在寫自己的骨頭和血?？?奇怪的是，一旦停下來，那種空虛感反而更重，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背后推著，推著我非要走到那個故事的最后。也許把話說清楚才能解脫，也許那些隱藏在家庭和睦外表下的禁忌之情最后必須找到出口，再難寫也要寫下去才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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