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野蠻谷處女》· 節(jié)選
七月的風(fēng)帶著腐葉的腥氣，從山谷深處涌來，像一只無形的手掀動著老張的衣角。他已經(jīng)在這片被稱為“野蠻谷”的原始叢林里走了整整三天，指南針像被詛咒了似的瘋狂跳動，地圖上的等高線越來越密，最后徹底消失——仿佛這地方從來就不該被記錄。
老張不是那種容易被嚇退的人。他干過二十年地質(zhì)勘探，見過西伯利亞的凍土，也扛過戈壁灘的沙暴。但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腳下的路變了。
前幾天還勉強(qiáng)能辨認(rèn)的獸道，此刻徹底融入了山體。苔蘚像綠色的膿液從石縫里滲出，踩上去能聽見一種奇怪的吸吮聲。更詭異的是，那些藤蔓——它們最開始只是垂在頭頂?shù)难b飾，但現(xiàn)在，他能感覺到它們在他走過之后，會無聲地縮回去，像蛇一樣重新盤繞在他身后的路徑上。
“你感覺到了，對吧？”
說話的是向?qū)О⒌?，一個本地傈僳族獵戶，五十多歲，皮膚被高原紫外線灼成焦褐色。他蹲在一塊長滿地衣的巖石上，手指輕輕觸碰著地面——那里的泥土呈暗紅色，像被反復(fù)浸泡過。
老張咽了口唾沫：“什么？”
“她在看著 我們。”阿登說。
“誰？”
阿登沒有回答。他 站起來，從腰間的布袋里掏 出一把干枯的草藥，用打火 機(jī)點燃。煙霧不是灰 色的，而是帶著一種詭異 的靛藍(lán)，像某種活物的靈魂。煙 霧貼著地面爬行，不向上 飄，而是順著谷地 的走向，向前蔓延，最 終消失在密林深處。那里，隱約 能看見一道裂隙，像是大地上 被刀劃開的傷口。
“野蠻 谷處女。”阿登終于說出了那個詞 。
老張在縣里的檔 案館見過這個名字。那本泛黃的 手寫記錄上只有寥寥幾 行字：“野蠻谷 ，位于怒江州西北無人 區(qū)。傳聞有土著遺族，信奉巖壁處 女。1957年后無人 員進(jìn)入，建議永久封閉?！彼?dāng)時 以為，這只是舊時代對 邊地的妖魔化描述。
但此刻站在這里，他不再這么 想。
空氣中有一股甜膩的氣 味。像蜂蜜，又像腐敗的 花朵。老張?zhí)痤^，透過密 密麻麻的樹冠縫隙，他 看見遠(yuǎn)處的巖壁在夕 陽下反射出一種異 樣的光澤——像血，又像某 種古老的礦物。
“按 照規(guī)矩，外來者不能在天 黑后進(jìn)入山谷?！卑⒌钦酒鹕恚?熄滅了草藥，“但我已經(jīng)聞到了 她的味道。她等得太久了，不會放 我們走的?！?
老張 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 的刀。這把刀跟了他十 五年，從未離身，但現(xiàn)在他感覺 刀柄的溫度和他自 己的體溫不一樣——它更冷，像 是被什么東西握過。
就在這時，山谷深 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 動。不是野獸， 也不是風(fēng)聲。是一 段歌聲，或者說，是 一段類似歌聲的震動。沒有 歌詞，沒有旋律，只是 一連串破碎的音節(jié)， 像是有人用喉嚨 摩挲著石壁發(fā)出的共鳴。聲音不 大，卻讓周圍的空氣 突然凝固了。老張感覺自 己的耳膜在微微 發(fā)顫，緊接著，他看見了那些 藤蔓開始蠕動。
不是被風(fēng) 吹動，而是真正意義上 的蠕動，像無數(shù)條暗綠色的蟲子 在緩慢爬行，向 著同一個方向——那道巖石裂 隙。
阿登的臉色徹底變 了。
“她醒了?！?
他沒說第二句話，掉頭就 往回跑。老張愣了一瞬， 下意識地跟著跑。但三天的 叢林奔走已經(jīng)耗盡 了他的體力，雙腿像灌 了鉛。他回頭看了一眼，那 道裂隙里，有什 么東西正在涌出來。
不是水 流。不是煙霧。
那些藤蔓從裂隙里瘋狂地 涌出，像觸手一樣纏繞住周 圍的樹木，然后——他看見了 裂隙的深處，光線下浮 現(xiàn)出一張模糊的輪廓 。一個女人的臉。不是浮雕 ，不是雕刻，是真正生長在巖壁 里的、活著的臉。
光滑的額頭， 緊閉的雙眼，微微張開 的嘴唇。她的頭 發(fā)融入巖石，像 是億萬年來從石縫里長出的絲線 。
她在唱歌。
那歌聲 鉆進(jìn)老張的耳朵，冰冷， 溫柔，像母親在哄睡 ，也像墓穴里的回音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僵在原地，怎 么都邁不動腿。他想 低頭看自己的腳， 但他做不到。他的視線被鎖死在那 張石壁上的人臉上。
然后，他看見她 睜開了眼睛。
那雙 眼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墨藍(lán) ，像野蠻谷上空永遠(yuǎn) 無法穿透的夜色。老張的刀 從手中滑落，砸在苔蘚上，沒 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阿登 的喊聲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 來，被風(fēng)吹散：“不要看 她的眼——”
但已經(jīng)晚了。
老張感 到自己的意識像一 根被拉扯的絲線 ，正在脫離身體——向著她 游去。
石壁上的嘴張得更 大了一些，露出了 一個空洞的、容納萬物的黑暗。 歌聲消失了。寂靜降臨。
野 蠻谷的處女，終于等 到了新的祭品。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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