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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電影《順從的少女們1977》文本片段
## 第一章：南方小鎮(zhèn)的春天
19 77年，南方小鎮(zhèn) 梅溪。
梅雨季節(jié)的空氣黏稠得 像糖漿，黏在皮膚上，揮 之不去。十七歲的林小禾坐在自 家二樓窗臺前，望著街 對面那棵老槐樹。枝葉間 漏下的陽光碎成千萬 片，落在青石板 路上，又被行人踩碎。
“ 小禾，你爸讓你下去。”母親 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平靜中帶著不容 置疑的篤定。
她應(yīng)了一聲，合 上那本借來的《青 春之歌》。書頁間夾 著一片干枯的槐樹葉，是去 年秋天撿的。她盯著 那片葉子，忽然想起昨天在巷口碰 見的那個男人——穿著 灰色中山裝，手里拿著一本 厚厚的冊子，眼神銳利 得像要把人釘在墻上。
“梅溪 工藝美術(shù)廠要招一批 女工，”父親坐在堂 屋里，手里夾著一 支劣質(zhì)香煙，煙霧繚繞中看 不清他的表情，“ 我已經(jīng)托人報(bào)了名。你明天去 面試?！?
“ 爸，我想考大學(xué)?！绷中『搪? 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死 水。
空氣安靜 了三秒。父親猛地吸了 一口煙，然后緩緩?fù)鲁觯骸按髮W(xué)？ 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 有什么用？工藝廠 是國營單位，鐵飯碗。進(jìn)去后好好 干，過兩年找個踏實(shí)本分的男 人嫁了，這輩子就安穩(wěn)了。”
“可是……”
“沒有可是 。”父親站起來，煙頭隨 手扔在地上，用腳尖 碾滅，“你知道隔壁老王 家的閨女，去年沒考上 大學(xué)，現(xiàn)在在鎮(zhèn) 上給人做零工，一個月掙二十塊 錢。你看看她，再看 看你自己?！?
林小禾咬住下唇 ，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她想說 ，王芳去年差三分就考上師范了， 她說今年還要再 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窗外，梅溪河的水聲隱約傳 來。春天漲水期，河水變 得渾濁，帶著上游沖下來的 泥沙和枯枝，奔流向不知名的遠(yuǎn) 方。
“順從” 這個詞，林小禾是 在那天傍晚才真正理 解其分量的。母 親在廚房里切菜，刀 起刀落，節(jié)奏穩(wěn)定，像某種機(jī) 械運(yùn)動。她走過去，看見 母親的手背上滿是青筋，指關(guān)節(jié)粗 大，是常年勞作的 印記。
“媽，你年輕的 時候想做什么？”
母親 手里的刀頓了頓 ，頭也沒回：“想什么 ？那個時候誰敢想。 你外公說嫁人就嫁人，說得就 得了。”
“ 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母 親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眼 神里有一種林小禾從未見 過的東西——不是悲傷， 也不是憤怒，而是 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那眼神像 極了梅溪河在雨季的水面， 灰蒙蒙的，看不 見底。
“聽話，別 想那么多。聽話 ，日子就好過了?！蹦? 親說完，又轉(zhuǎn)回去切菜，節(jié)奏比 剛才更急了一些。
那天夜里，林小禾躺在床上，透 過蚊帳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 漬。那些水漬在黑暗中像 一張地圖，又像一 張臉，可分辨不出是 誰的臉。她想起學(xué)校里那個教 語文的趙老師， 去年被調(diào)走了， 據(jù)說是因?yàn)樵谡n堂上講了 《紅與黑》。走的那天，趙老師站 在校門口，對她說了句話——那時 候她沒完全聽清 ，只隱約覺得他說的是 “要敢于做自己”。
可什么才是自己？順從算不 算一種自己？
第二天 清晨，梅溪工藝美 術(shù)廠的招工處門口已排起了長隊(duì)。 全是女孩，十六七歲到二十出頭 ，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或 灰色衣裳，頭發(fā)整齊地 扎成馬尾或麻花 辮。她們安靜地站著，偶 爾小聲交談，聲音壓 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 什么。
林小 禾排在隊(duì)伍中間，手里攥著戶口本 和初中畢業(yè)證。前面那個女孩回過 頭，沖她笑了一下， 露出兩排白牙：“你也 來面試？”
“嗯?！绷中『? 點(diǎn)頭。
“我叫陳秀英，住河西 街。你呢？”
“林小 禾，河?xùn)|三里街?！?
兩人就 這樣熟絡(luò)起來。陳秀 英話很多，說自己家 里五個孩子，她是老大，必須早 點(diǎn)掙錢養(yǎng)家。“其實(shí)我想 學(xué)裁縫，”她說，聲音 忽然低下來，“可我媽說進(jìn)廠 穩(wěn)定，有醫(yī)保有勞保 ，老了不愁?！?
“那你甘心嗎？ ”
陳秀英愣了一下，像 是從沒想過這個詞。“甘心？” 她重復(fù)了一遍，然后笑了， 笑聲很輕，像風(fēng)里 飄著的柳絮，“有什么甘不甘心的 ，都是命。”
陽光漸漸升高，曬在身上有了些溫 度。林小禾看著前面那些女孩的背 影，一個個脊背挺直，頭 微微低著，像等待檢閱 的士兵，又像等待被挑選 的貨物。
隊(duì)伍緩慢地 向前挪動。她聽見前 面有人在問：“你為什么要來工藝 廠？”“家里的意思?！薄澳隳兀? ”“我媽說好。 ”
回答千篇一律， 像復(fù)讀機(jī)放出來的錄音。
輪到林小禾的時候，她走進(jìn)那間昏 暗的辦公室。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 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攤 著一疊表格。他頭也沒抬 ：“姓名、年齡 、學(xué)歷。”
“林小禾， 十七歲，初中畢業(yè)。”
男人 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 然后抬頭看了她一眼：“ 會什么？”
“會… …會畫畫。”
“畫 畫？”男人語氣里有一絲意外 的興趣，“家里有背 景？”
“沒有?！?
“那畫畫沒用?！蹦腥说? 下頭繼續(xù)寫字，“ 廠里需要的是聽話、手腳麻利的姑 娘。你能做到嗎？ ”
林小禾張了 張嘴，忽然覺得喉嚨里堵了什么 東西。她想起母 親切菜時的手，想起陳秀英說的“ 都是命”，想起那本夾 著枯葉的《青春之歌》。
“ 能?！彼犚娮约旱? 聲音說。
男人點(diǎn)點(diǎn)頭 ，在表格上蓋了章：“ 下周一來報(bào)到?！?
走出辦公室時，陽光刺得她 睜不開眼。陳秀英迎上來，急切 地問：“怎么樣？”
“過了。 ”
“太好了 ！”陳秀英拍手跳 了一下，然后又不 好意思地垂下頭， “以后咱們就是同事了 ?！?
林小禾看著陳秀 英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那種笑 容和河邊柳樹的影子一樣，在陽光 下顯得那么真實(shí)，又那么虛 無。
遠(yuǎn)處，梅溪河的水聲 依然在響。她想起趙 老師說過的那句話，這一 次，她終于想起 來了：“在這個世 界上，最難的不是順從，而是 反抗。但最難的，其實(shí)是順從地活 著，卻不讓順從殺死自己 ?！?
（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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