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私人診所》
下午四點的陽光斜斜地切進診室，把百葉窗的影子拉成一道一道的柵欄。陸沉坐在轉(zhuǎn)椅上，盯著對面空蕩蕩的皮質(zhì)沙發(fā)——那是留給每個星期三下午的固定病人的位置。病人從不遲到，今天卻晚了二十分鐘。
他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秒針走得格外遲緩。桌上攤開的病歷本還停在兩周前的那頁，娟秀的字跡記錄著：“夢境重復(fù)出現(xiàn)，都是同一個地方——一間有白色窗簾和綠色門牌的小屋。”陸沉在邊上用紅筆打了個問號。病人從不解釋夢的細節(jié)，他也不敢追問太深，因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藏著的東西，既像是求生的欲念，又像是赴死的決心。
門終于開了。女人站在門口，長發(fā)有些凌亂，唇色蒼白，手里攥著一把沾了泥土的鐵鏟。她不等陸沉開口，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把鐵鏟擱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陸醫(yī)生，我今天想跟你說實話。”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一潭死水里投下的石子，漣漪還沒蕩開就沉沒了。
陸沉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掩飾手心滲出的冷汗?！拔以诼?。”
“那個夢的小屋，不是想象出來的?！彼龑⒁豢|頭發(fā)別到耳后，“我見過它。十歲那年，我跟著父親去一個荒廢的農(nóng)場，那里有一座白墻綠門的屋子。父親讓我在門外等，他進去，二十分鐘后出來，手上沾著泥，和我這把鏟子上的泥一樣的顏色?！?
她伸手撫過鐵鏟的邊緣，指尖微微顫抖。“我昨天挖開了那個小屋的地基，在東北角的地下三尺，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用塑料袋包著的東西，隔著塑料，隱約能看到腐朽的布料和一小截白色的骨節(jié)。陸沉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撞在書柜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的心跳如擂鼓，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我父親三年前去世了，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如果有一天你夢到那扇綠門，就把真相挖出來?！彼难凵窠K于有了一絲裂痕，“陸醫(yī)生，你告訴我，一個人該不該替活人保守秘密，如果那個秘密浸透了死者的血？”
陸沉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節(jié)發(fā)白。他翻動著桌上的病歷本，紙張在指尖嘩嘩作響——那些關(guān)于童年創(chuàng)傷、關(guān)于防衛(wèi)機制、關(guān)于自我和解的專業(yè)術(shù)語，此刻都像一張張廢紙。他知道她的診斷書上寫的是“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伴隨持續(xù)性噩夢”，也知道醫(yī)院的會診結(jié)論是“建議長期心理干預(yù)”。
可是那塊布、那截骨節(jié)、那把鐵鏟，把所有的診斷都變成了笑話。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坐在這間私人診所里接診的這三年，簽過的每一份知情同意書、蓋過的每一個章，都假設(shè)了一個前提——病人的話可以被解釋、被解構(gòu)、被收納進心理學的框架里。但如果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呢？如果她的恐懼從來都不是幻覺，而是記憶呢？
“你不能報警。”女人忽然笑了，笑得凄厲而悲涼，“因為報警的后果，我需要你來承擔。你是我的醫(yī)生，你知道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屬于保密協(xié)議里的例外條款嗎？”
陸沉的汗從額頭滑落，砸在病歷本上，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他知道所有的法律條文：如果病人存在即刻的自傷或傷人風險，醫(yī)生可以打破保密義務(wù)。但如果風險已經(jīng)發(fā)生——二十年前的一樁罪案，一個死去多年的兇手，一個長大成人后親手挖出真相的女兒——他的職責邊界在哪里？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他的聲音干澀。
“因為我在鏟子下面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和這間診所的地址。”她站起身，拎起鐵鏟，“如果我今晚死了，警察會找上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自己來填補那個洞?！?
她向門口走去，拉開門的時候，走廊的風卷進來，吹起茶幾上那張塑料袋，白色的骨節(jié)在夕陽下反射出凜冽的光。陸沉沖上前想去抓住她，卻只碰到門框。空曠的走廊里，她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像倒計時。
他回頭，診室里的電話座機正亮著紅燈——助理接進了一條緊急線路。屏幕上顯示：來自市刑警支隊的號碼。
窗外的暮色沉了下來，白墻上綠色的門牌在漸漸濃稠的黑暗里浮現(xiàn)出猙獰的輪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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