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電影院內(nèi)，最后一排的情侶座幾乎沒人坐。屏幕上暗紅色的“請勿吸煙”字樣緩緩浮現(xiàn)，又緩緩熄滅。陸君臨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可樂杯捏得有些變形。
站在放映廳入口的那個女孩第三次看了看票根，終于彎著腰朝他這邊走來。
“你好，18排7座…應(yīng)該是這里?！彼⑽?cè)過頭，壓低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片羽毛掃過耳廓。
陸君臨沒動，只在鼻腔里“嗯”了一聲。那女孩單手抱著半桶爆米花，側(cè)身從他面前跨過去，坐到他右手邊的位置上。影院冷氣開得很足，她坐下來的時候帶來一陣混合著茉莉花香和爆米花黃油味的暖意。他聞到那味道的時候，小腹不自覺地緊了緊。
電影已經(jīng)開始。是《法國空姐4》，屏幕上金發(fā)碧眼的女人正在鋪滿陽光的戴高樂機(jī)場候機(jī)廳里奔跑，身后的絲巾被風(fēng)扯成一道弧線。畫面很美，但音響出了問題——左聲道不時發(fā)出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每到角色念臺詞的時候就鉆進(jìn)耳膜。
前排有人開始罵罵咧咧。女孩側(cè)過身，湊近陸君臨的肩膀，很小聲地問：“你聽得清楚嗎 ？要不我去找影 院反映——”
“不用?！?他的聲音比她想象中 低沉，甚至帶著一點疲態(tài)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劇 情不需要臺詞也看得懂。她要去 巴黎見她丈夫，但丈夫其 實已經(jīng)出軌了。”
女孩愣了一下， 果然，屏幕上空姐角色的眼神里 已經(jīng)有了那種山雨欲來的隱忍。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 這個連爆米花都沒買的 男人，好像比電影更有意思。
放映到第47 分鐘，音響徹底罷工了。 銀幕上只剩畫面在安靜地跳動 ，空姐在巴黎的雨夜里拖 著行李箱走過蒙田大道，高跟鞋 踩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fā)出 沉默的、漂亮的 節(jié)奏。整個影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 靜，所有人都在看一場 無聲的默片，卻沒 有人離場。
女 孩忍不住笑了笑，把爆米 花桶往陸君臨那邊遞 了遞。“請你吃，免 費(fèi)的。”她的眼睛在 屏幕的微光里顯得很 亮。
他轉(zhuǎn)過 頭看了她一眼。她大概二十五六， 眼尾微微上挑， 笑起來有一顆小小的酒 窩窩在嘴角。影院里 悶悶的，不知道是 冷氣壞了還是人太多了， 她外套里面的白色內(nèi)搭微微貼 在小腹上，輪廓柔軟 又清晰。
“你一個人來看 《法國空姐4》？”他接過一顆爆 米花，卻沒往嘴里放，只在指尖 搓了搓，“沒想到這片子還有女 生愛看?！?
“這片子 本來就是為了給女生看的 啊?！彼崖曇魤旱煤艿停?電影里的人一樣安靜，“法國空姐 系列其實拍的是女人的 孤獨。你看第三部里 女主角在東京迷路那一段 ，那個鏡頭語言，分明是 在講一個女人的靈魂走丟 了，只是她人還在飛?！?
陸君臨的指尖 停住了。他慢慢把爆米花放進(jìn)嘴 里，嚼了嚼，甜的。
屏幕上 ，空姐終于敲開了丈夫 在巴黎的公寓門。開 門的不是丈夫，是一 雙女式高跟鞋，歪倒在玄關(guān) ，像一條擱淺的魚。她 沒哭，只是彎腰把那雙鞋 擺正，然后關(guān)上門走了下來， 在門廊的廊柱邊坐了很久。
無聲的畫面，震耳欲聾。
女 孩的手忽然按上 了他的手腕。不是因為害 怕，也不是因為電影里 有什么驚嚇鏡頭。她只是低聲問 了他一句：“你是 不是也不想回家？”
陸 君臨沒回答。但 他的身體沒有退開。
他們就 這樣在沉默的聲場里看完了剩下 的四十分鐘。電影結(jié)束 時，字幕上赫然出現(xiàn)一行字 ：*該版本僅供免費(fèi)試映，正式公 映后將修復(fù)音頻問 題。*原來整個廳里的人 陪著他們看了一場本不該存在 的電影。
燈光 亮起來的那一瞬 間，影廳空空蕩蕩，只有 他們兩個人。前排那對罵罵 咧咧的情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 消失了。
女孩站起 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爆米花碎 屑，朝他笑了笑 ：“看來真的是免費(fèi)觀看。 ”
他看著她往出口走， 牛仔褲包裹的小腿線條纖細(xì)而有 力量。走到門口 的時候她回頭了，沒有猶豫， 就像她擺正那雙鞋 一樣利落：“我叫梔子。 ”
頓了頓，她又補(bǔ)了一句：“ 下周五午夜場，《法 國空姐1》重映。要 來嗎？”
陸君臨的手指 陷進(jìn)可樂杯壁里，冰化 了，水順著他的 指縫淌下來。他聽見自己的 聲音穿過空曠的影廳， 悶悶地砸了出去：
“來。”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