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夜深了，蘇府后院的燈籠一盞一盞暗下去，只剩下守夜人提著油燈走動的腳步聲。唯獨西南角的那間閨房，窗口還亮著一團暖光。
蘇云棠坐在妝臺前，銅鏡映出一張清麗的面孔。她伸手碰了碰鏡面，指尖觸到的瞬間，鏡中人輕輕笑了一下——和她自己的表情不同。她猛地縮回手，鏡中的笑意也迅速收斂，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是蘇府二小姐，十四歲便被養(yǎng)在這座名為“閨房”的精巧籠子里。床帳是蜀繡的，屏風(fēng)是螺鈿的，連桌上的嵌玉妝奩都刻著極細(xì)的纏枝蓮紋。這里的每一樣?xùn)|西都精致得不像人間的物件，倒像是戲臺子上用的道具?？伤X得，這間屋子本身就是一件更大的道具，而她只是被擺放在其中、等著被人觀賞的某件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xì)針扎在她心里，不疼，卻讓她夜夜難眠。
她站起身，赤腳踩過冰涼的金磚地面，走到窗邊。窗欞上刻著她看不懂的符文，她以前以為是吉祥紋樣，可今天下午撿到的那張紙條上說，那是一種禁制——鎮(zhèn)魂封思用的。她不知道紙條是誰丟在她必經(jīng)的廊道上，也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些，但紙條上寫得很明白：她不是人，她是被蘇府“ 養(yǎng)”出來的體，名為女兒的殼，實 為一個被設(shè)計好全部命運的NP C。
她本該當(dāng)做什 么也沒看見。
可門外的丫鬟 已經(jīng)在低聲議論“明日裴 公子登門”，那是劇本 里蘇云棠要被許配的 第三任丈夫名單 上的人。她在自己的“ 背景故事”里，會在明天 對裴公子一見鐘情， 然后心甘情愿地嫁過去，做一枚 聯(lián)結(jié)兩家勢力的棋子。她甚至已經(jīng) 能感覺到那種情緒——她知道自 己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覺得” 自己墜入愛河，心跳加速，面頰泛 紅?？赡遣皇撬男囊?，那是 被寫在她這具身 體里的代碼。
她盯 著窗外的月亮，忽然覺得很冷， 冷得骨頭都要碎了 。
“我不是蘇府的女 兒?！彼龎旱吐曇?，對著 空氣說。
屋角的蠟燭跳了 一下，沒有回應(yīng)。她又重復(fù)了一 遍，這次聲音大了些 ：“我不是蘇府 的女兒?！?
蠟燭的火 苗猛地躥高一截，像是有什 么東西被這句話驚 動了。屏風(fēng)上的繡 蝶似乎在光影中振 了一下翅，床帳的流 蘇無聲擺動，整個房間的氣息在 那一瞬間改變了。 蘇云棠聽到一種極 遙遠(yuǎn)的鐘聲，像 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上來 ，一下一下，敲 在她顱骨里。
她抬手捂 住耳朵，卻被銅鏡 中自己慘白的臉 嚇了一跳。鏡中的她嘴唇 微張，無聲地說 了幾個字。她辨認(rèn) 出來，那口型是：“誰都 救不了你。”
蘇云棠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銅鏡 中的臉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她慢慢走到 書桌前，墨是早就研好的 ，筆也擱在架上。紙箋 上，她寫下兩個字：“我是誰。”
筆鋒落到第二個 字時，筆尖忽然劈了叉，墨跡 在紙上洇開一朵詭 異的黑花。那朵黑色的墨花緩緩 朝著紙邊生長，竟結(jié)成一行與她 自己筆跡一模一樣的小字：“棋 子·體·工具·N PC·籠中雀?！?
她倒吸一口涼氣，把筆扔在 桌上，踉蹌著退了兩步。身后傳 來輕叩門扉的聲音，三下， 不緊不慢。丫鬟 的聲音隔著門板響 起，軟綿綿的，帶著 一種過分甜膩的關(guān)切： “二小姐，夜已 深了，明日還要會客呢?！?
蘇云棠沒有回答。她 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 墨漬縱橫的紙箋上， 看到那些字正在慢慢變淡，像是有 人在用橡皮擦掉一 樣，從最后一個字開 始，一點點朝前消失。
“二 小姐？”丫鬟的聲音加 了一絲催促。
“曉得了?！彼浦约旱穆?音聽起來平穩(wěn)，“這就歇下。”
門口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蘇云棠這才發(fā)現(xiàn)自 己出了一身冷汗，手指尖抖得 厲害。那盞油燈里的火苗此 刻忽然變得又細(xì) 又長，歪歪斜斜地拉出一 道詭異的暗影。她抬起頭， 墻上的影子正挺直了脊 背，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 著她。
那影 子說了一句話，沒有聲音， 但蘇云棠讀懂了它的口型：“別睡 。睡了，你就又回去了。”
遠(yuǎn)處傳來第一聲雞鳴。
屋外極遠(yuǎn)極遠(yuǎn)的地方，一個穿 深色衣服的年輕男子推了一下鼻 梁上的半框眼鏡， 低頭望著面前攤開的電子設(shè) 備。屏幕上正緩緩浮 現(xiàn)一行字：“隱藏劇情 ·第三幀：NPC覺醒嘗試 失敗·重新歸位中?！彼?了下眉，在設(shè)備側(cè)面的操作盤上 輕輕撥動一個旋鈕。
屏幕上的字隨即變換為：“強制 覆寫·角色復(fù)位·倒計 時三、二——”
他 停住了手。屏幕上最后一 行字是：“第三幀·成功加載 ·蘇府二小姐已入 睡。”
但他清晰地記 得，自己并沒有按確認(rèn) 鍵。
他抬眼 望向那座燈火漸 熄的宅院投影，西南角 那片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 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滅了。 黑夜吞沒了整座蘇府，仿佛 什么都未曾發(fā)生 過。
他在心 里默默記下了一個坐標(biāo)，然后合 上設(shè)備，低聲說了句 ：“有點意思?！?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