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自慰書店：一個男人 兩個女人》—— 初雪夜
初雪落在城南那條老街時，陳渡正蹲在“自慰書店”的門口，用一把舊扳手修理歪斜的招牌。霓虹燈管里的氬氣還殘著一絲紅，像血管里將盡未盡的血。他抬頭，看見兩個女人幾乎同時站到了他面前。
一個穿駝絨大衣，圍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另一個裹著軍大衣，頭發(fā)亂得像鳥窩，夾著一本拆了塑封的書。她們是這條街的兩個盡頭。駝絨女人住在東頭的高級公寓，軍大衣女人住在西頭的地下室里。但她們都走進了這家書店——店鋪的名字寫在招牌上，暗紅色的兩個字，像某種沉默的宣判。
“關(guān)門了嗎？”駝絨女人問，聲音從圍巾后面透出來，帶著一點桂花香氣的顫音。
“進來吧?！标惗扇拥舭馐?，拍掉手上的鐵銹。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兩圈，發(fā)出干澀的咔噠聲。書店里很暗，唯一的燈是他工作臺上一盞老式臺燈，燈罩烤得發(fā)黃，光線聚成一團溫暖的圓。書架沿著四壁堆到天花板，空氣里彌漫著舊紙、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甘苦——像封存很久的眼淚，終于被暖氣蒸發(fā)了。
兩個女人跟在他身后，腳步聲在木地板上發(fā)出不同的回響。駝絨女人走得輕，高跟鞋點到即止；軍大衣女人走得沉，鞋底蹭著地板，像在拖一條擱淺的船。
“隨便坐。”陳渡指了指地上幾個坐墊和一張破沙發(fā)。他坐回工作臺后面，臺面上攤著一本翻舊的書，頁邊密密麻麻寫滿批注。那是他寫的第三本書，關(guān)于一家書店和三個普通人如何在深夜相互認出彼此深處的孤獨。
駝絨女人選了一本詩集坐在坐墊上，翻開第一頁就不再合上。軍大衣女人把夾著的書放在沙發(fā)上，也不坐下，只是站著，眼睛從書脊上掃過去，像在清點戰(zhàn)場的尸體。
“你們要找什么書？”陳渡問。他其實知道她們不是來找書的。
“找一種描述?！瘪劷q女人說，“我每天晚上都失眠，閉眼就看到自己的心臟像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撞得滿身是血。我想看看有沒有人寫過這種感覺?！?
“我找一種藥?！避姶笠屡?說，“但藥房里不賣。我聽說你這里有?！?
陳渡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手沖壺，開始往濾紙上倒熱水。水流聲填滿了沉默，像某種古老的咒語?？Х确畚怂?鼓起一個褐色的小山丘，然后慢慢塌陷，滲出深棕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進壺里。
“你相信一個人可以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找到家的感覺嗎？”駝絨女人突然問，目光從詩集上抬起來，直直看著陳渡。
“我不信家這種東西?！避姶笠屡藫尠?，“家就是你以為有，其實從來不存在的東西。就像這把壺里的咖啡，你喝下去的時候它是暖的，但三秒鐘之后它就變成你體內(nèi)的一種排泄物?！?
陳渡笑了。他笑得很輕，像雪落在另外的雪上。他給她們每人倒了一杯咖啡，杯子很普通，白瓷，邊緣有一個小缺口。駝絨女人雙手捧著杯子，像捧著一只受傷的雛鳥；軍大衣女人直接仰頭喝了一大口，被燙得皺眉，但沒放下杯子。
“我這本書里，”陳渡指了指桌上那本手稿，“寫到一個人把書店開在城市的傷口上。他每天賣出的書，都像遞出一把手術(shù)刀。來的人割開自己的孤獨，發(fā)現(xiàn)里面還藏著另一個人的孤獨?！?
“那是你嗎？”駝絨女人問。
“不是。那是我虛構(gòu)的。”陳渡說，“虛構(gòu)才能讓它真正發(fā)生?！?
軍大衣女人放下杯子，拿起她帶來的那本書。封面朝上，書名叫《匿名者的夜晚》。她翻到最后一頁，念出聲：“世界是一間沒有門的房間，而我們是彼此的鑰匙。”
念完之后，她沒再說話。駝絨女人也沒再說話。陳渡關(guān)掉了臺燈，只留下門外霓虹招牌里最后一絲殘紅。雪還在下，屋里的咖啡涼了，但某種東西正在他們之間的空氣里慢慢變熱——像一根火柴劃過一片蓄滿靜電的黑暗。
他們誰都沒有走。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