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北京，初秋。三環(huán)邊上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二十三層的窗口正對著灰色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樓群。
林嶼坐在明亮的診室里，對面的醫(yī)生正在翻看他的術(shù)前檢查報告。角膜厚度、曲率、瞳孔直徑，這些詞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化成一句：“全飛秒和半飛秒的哪個 好？”
醫(yī)生抬起頭， 推了推眼鏡：“這個問 題，一百個人問我，我有一百種說 法?！?
林嶼 沒說話。
“你這種情況，兩 種都能做。但全飛 秒切口小，術(shù)后干眼概率低，恢 復(fù)快，適合你這個年紀的運動員。 半飛秒呢，針對性更 強，尤其是你這種散光 高的，矯正精度理論上能更高一 些。”
“理論上 ？”
醫(yī)生笑了一下： “任何手術(shù)都有個概率問題 ，你接受不了不確定性，那 最好什么也別做?！?
林嶼的拇指無意 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 。一個多月前，他還是省 籃球隊的替補控衛(wèi)，二十三歲， 不算年輕，但也還沒到放 棄的時候。可一次訓(xùn)練 時接球落地，腳 下踩到了隊友的腳背，踝 關(guān)節(jié)內(nèi)側(cè)三角韌帶撕裂，直 接報銷了整個賽季 。
賽季報銷。
這四 個字像一把鈍刀， 不是一下子疼， 是鈍鈍地磨，磨了一個月 之后，他才終于承認 ，自己可能再也 回不到那個能靠直覺突破 、靠余光傳球、靠肌肉記 憶投籃的球員了。
因為他 的視力，一直在下降。從高三開 始，每年五十度，到 現(xiàn)在左眼五百七十五，右 眼六百二十五，外加一 百二十五度的散光。 訓(xùn)練時戴隱形，眼 睛干澀到需要頻繁滴 人工淚液；比賽時戴著，防不 住汗水滲進鏡片 ，模糊了視線的那一刻， 就足以讓一個機會 變成失誤。
隊友老 周曾經(jīng)開玩笑說：“ 你那個突破后不 看人傳球，到底是真不看，還是 看不清？”
林 嶼當時罵了一句“ 滾你媽的”，可 晚上自己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想，也許老周說的是對 的。這五年里， 他所有的球場判斷 ，都在不自覺地規(guī)避一個事 實——他確實在慢慢看不清 那些遠處的細節(jié) 了。但沒人知道， 包括教練。
現(xiàn)在，賽季報銷給了他一 整個夏天的時間來思考退役之后的 事。而退役之前，他想做 一件事——看清楚 。
不是戴眼鏡看 清楚，不是戴隱形 看清楚，是真正用自己的眼睛 ，絲毫不打折扣地，看清楚這個 他跑了二十三年的世界。
所以他才坐在這里 。
“林嶼？” 醫(yī)生的聲音把他拉 回來，“想好了嗎？”
“全飛秒。 ”他說。
醫(yī)生點點 頭，沒再多問，開始安 排手術(shù)時間。
走出醫(yī)院 的時候，風灌進 走廊，他站在自動門前 打了個電話給老周。
“我決定 做手術(shù)了，全飛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是老周帶著笑的聲音 ：“行啊，以后 終于能看清我到底 傳球傳得多他媽漂亮了。”
林嶼罵了一句，掛了電話。他站 在大樓門口抬起頭，瞇著眼睛看頭 頂灰蒙蒙的天，第一 次覺得，這雙眼睛 還不夠。
未來是模 糊的——不是看不清的那種模 糊，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 的那種。
但至少有一 個瞬間，他做好了決定。哪怕只 是關(guān)于一雙眼睛的決 定。
手術(shù)安排在 周五早上。
躺在手術(shù)臺 上，麻藥滴進眼睛的時候，冰 涼的液體沿著眼角流進耳朵。醫(yī)生 讓他盯著頭頂上 的綠點，說：“別眨 眼，堅持幾十秒 就好。”
綠點越來越近，越來 越亮，然后突然變成了無數(shù)個 重疊的光斑，像小時候玩的那種 萬花筒，又像有一天晚上練球晚 了，他一個人坐在 籃球場邊，抬頭 望天上模糊的星星。
他想，等眼睛 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一場真 正的夜空，看清 楚每一顆。
手術(shù)結(jié)束， 醫(yī)生取下開瞼器的時候， 林嶼的世界是一片水霧般的朦朧 。
但他知道，等霧散去 ，會是全新的、清 晰的開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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