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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公共汽車》
雨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42路公共汽車從城北終點站準時發(fā)出，像一頭衰老的孤狼，拖著沉重的金屬軀體碾過濕漉漉的瀝青路面。司機老周今年四十八歲，開了二十年夜班車，他的左手大拇指永遠摁著方向盤內(nèi)圈那個磨亮的凹痕，仿佛那是他與這輛鋼鐵巨獸之間唯一的默契。
車廂里只有三個乘客。最后排靠窗坐著一個年輕女孩，長發(fā)遮住半邊臉，耳機線垂在胸前，她望著窗外飛逝的路燈，眼神空洞，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guān)的電影。后門扶手旁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領(lǐng)帶松了一半，公文包夾在腋下，他的額頭抵著車窗玻璃，呼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暈開又消散。司機后方的第一個座位上，蜷著一個老人，灰白的頭發(fā)稀疏地貼在頭皮上，雙手捧著一只搪瓷缸子，蓋子擰得緊緊的，他卻一直摩挲著缸子邊緣，像在撫摩什么易碎的寶貝。
車過第三站，無人上下。雨大了起來，雨刷器左右擺動，節(jié)奏像秒針，一下，一下，敲在老周太陽穴上。他瞟了一眼后視鏡，三個乘客的輪廓在昏暗的頂燈下模糊成幾團影子。他莫名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本連環(huán)畫，畫的是擺渡人載著亡靈過冥河。他甩甩頭，把這個念頭碾碎在左轉(zhuǎn)彎的離心力里。
第四站，雨里站著一個女人，撐一把紅傘。
車停，門開，她收傘，投幣，動作利落。投幣箱里“哐當(dāng)”一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脆。她徑直走到最后排，在女孩旁邊坐下。老周從后視鏡里瞥見她收傘時露出的半張臉——蒼白，眉眼卻清晰得像工筆畫，只是那神情，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從容，仿佛她已經(jīng)在這站等了一百年。
車繼續(xù)向前。第五站，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站起來，走到后門，對老周說：“師傅，下一站我要下車?！甭曇羯硢?，像砂紙摩擦鐵皮。老周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老人又坐回原位，把搪瓷缸子放在膝蓋上，擰開蓋子，里面冒出一縷熱氣。車廂里頓時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那種劣質(zhì)茶葉沏出的味道，苦澀里夾著一絲甜膩。
第五站到了，老人起身，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塞進投幣箱?！扒懊鎺?站的票，補上?！彼曇艉艿?，卻一字一頓。老周想說不用，老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車，走進雨里，朝不遠處一片燈火暗淡的老舊小區(qū)走去。那只搪瓷缸子被他捧在胸前，像捧著一座城池。
車里只剩下三個人：司機老周、倚著扶手的西裝男人、后排兩個女人。
又過兩站，西裝男人終于動了。他走到老周身后，拍拍駕駛座隔板：“師傅，我能不能在這站下車？”老周看了眼站牌——立交橋下，沒有站臺，只有防撞護欄和一叢野草。老周皺眉：“這兒不能停，沒有站牌?！蹦腥寺曇衾飵е螅骸?就停一下，我要看看橋下面那個便利店。我每天路過，從來沒進去過。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我想進去買瓶啤酒。”老周沉默了三秒，緩緩踩下剎車，開門。男人下了車，雨瞬間澆透他的襯衫，他朝橋下的便利店奔去，西裝外套在他手里像一面投降的旗子。
車門關(guān)上。車廂里只剩下老周和兩個女人。紅傘女人站起來，走到司機后方第一個座位坐下——那是剛才老人坐過的位置，座椅上還殘留著搪瓷缸子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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