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山路越來越陡。陳遠把登山杖狠狠扎進碎石里，胸膛像拉風箱一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空氣里干燥的塵土味。海拔四千三百米的高度已經(jīng)讓他的心跳變得劇烈而沉重，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像有什么東西在拼命往外撞。
他抬頭看了一眼，山頂還有很遠。
這已經(jīng)是他第三次獨自來爬這座山了。前兩次都在半途折返，一次是因為裝備不夠，一次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朋友們都說他瘋了，何必跟一座山過不去。他們不明白——或者說，陳遠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是覺得，有些事如果不去做，就會在心底爛成一個洞。
登山的目的？陳遠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蛟S是為了站在高處俯瞰整個世界，或許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還可以。三年前那次意外之后，他的左膝里多了三顆鋼釘，醫(yī)生說能正常行走已經(jīng)是奇跡，登山、跑步這些劇烈運動想都別想?？伤?信邪，或者說，他需要用某種方式告訴自己，那場事故沒有把他徹底打倒。
路越來越窄，碎石變成了大塊的巖石，需要手腳并用地攀爬。陳遠把登山杖掛在背包上，十指扣住巖縫，一點一點向上挪動。左膝開始隱隱作痛，那種鈍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從膝蓋蔓延到大腿，再到腰背。他咬緊牙關，額頭的汗順著眉骨滑落，滴在滾燙的石頭上瞬間蒸發(fā)。
他知道自己準備的東西還不夠充分。水只帶了不到兩升，食物的熱量也勉強支撐一個人完成登頂?？伤幌胪?下來。停下來就意味著承認自己還是那個需要被照顧、被保護的人。他厭惡那種感覺，比厭惡疼痛更甚。
風越來越大，吹得沖鋒衣獵獵作響。陳遠在一塊突出的巖石后停下來，擰開水壺抿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塑料壺的味道。他靠著巖壁喘息，目光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上。云海在腳下翻滾，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吞沒。
三年前的那場意外忽然浮現(xiàn)在腦海里。那是一個下雨的傍晚，他的車在盤山公路上打滑，沖出了護欄。車滾下陡坡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后來他被救出來，在醫(yī)院躺了整整四個月。手術、復健、再手術、再復健，那段時間他把前半輩子攢的所有勇氣都用完了。
可是人活著總要有點念想。
陳遠把水壺塞回背包，繼續(xù)往上爬。風更大了，幾乎要把人吹飛。他不得不趴低身體，像壁虎一樣貼著巖面。手套已經(jīng)磨出了洞，指尖傳來粗糲的觸感。他不停地告訴自己，快了，就快了。
四個小時后，他終于站在了山頂。海拔五千一百米的高度，空氣稀薄得像被抽走了什么。陳遠雙腿發(fā)軟，直接跪倒在地上。風還在呼嘯，但山頂?shù)囊曇伴_闊得令人窒息。云海在腳下翻涌，遠方是連綿不絕的雪山，在夕陽下泛著橙紅色的光。
他把背包里那瓶水拿出來，擰開蓋子，倒了一半在山頂?shù)乃槭稀?
“爸，”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上來了。”
三年前那場事故，坐在副駕駛的父親沒能活下來。父親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爬一次雪山，可因為工作和家庭的牽絆，這個愿望被一拖再拖，直到再也沒有機會實現(xiàn)。
登山的目的，陳遠終于想明白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還能走路，不是去征服什么。他只是想替父親看一看，山頂?shù)奶柺鞘裁搭伾摹?
他把剩下的水喝完，掏出手機想拍張照片。沒有信號，但他還是打開了相冊。父親的遺像在屏幕上靜靜地看著他。
“下次，”陳遠說，“我們一起去更高的地方?！?
山頂?shù)娘L忽然溫柔了一瞬。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