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她叫陳落，二十二歲，童話檔案館的夜班管理員。
這份工作清閑到近乎荒誕——整棟七層的老樓只存放了三萬冊十九世紀以前的初版童話書，白天有研究員進進出出，一到晚上七點，整棟樓安靜得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像在竊竊私語。陳落的工作內(nèi)容只有一件：晚上十點整，沿著走廊把所有日光燈關(guān)掉，只留三樓走廊盡頭那盞永不熄滅的老式壁燈。
她干了四個月，從沒出過任何差錯。
直到這個周五的深夜。
陳落按規(guī)定關(guān)完燈，回到一樓傳達室，正準備泡面，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P2P下載器的通知窗口——某個種子文件自動下載完成了。她愣了兩秒，想起昨天吃炸雞的時候好像誤點了什么鏈接，當時順手取消了下載，可能沒取消干凈。她點開文件夾，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沒有名稱，只有一個約700MB的大小，文件名是一串亂碼。縮略圖是一幀暗紅色的畫面，看不出內(nèi)容。
她本想直接刪掉，但鼠標懸停在刪除鍵上時，右下角又來了一條提示：文件時長 00:58:23，正好一分鐘不差，一分鐘不多。
陳落猶豫了三秒，點開了播放器。
畫面先是一片漆黑，兩秒后，畫面底部緩緩浮現(xiàn)出一行白色手寫體字——
“你看到這個視頻，是因為有人花了很長時間找到了它，然后把它交到了你手里。不要關(guān)掉。接下來的五十八分鐘里，你會看到七個你從小聽到大的童話故事，但你從未見過它們真正的樣子?！?
陳落嗤了一聲，心想最煩這種裝神弄鬼的營銷號開場白，抬手就要點右上角的叉。但畫面就在這時變了——黑色的背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非常具體的房間。
一間暗紅色的臥室。墻壁、地板、天花板，甚至連窗戶的玻璃都透著一種陳舊的、瘀血般的暗紅。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躺著一個女孩，穿著白底碎花的棉布睡裙，頭發(fā)披散在枕頭上，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她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數(shù)什么。
畫面右上角浮出一行小字：《小紅帽》——第一版，1697年，沙爾·佩羅。
陳落的手停住了。她研究生讀的就是比較文學，方向是歐洲民間童話的版本流變，佩羅版《小紅帽》她讀過不下十遍。她知道那個版本和格林童話完全不同——佩羅的版本里沒有獵人，沒有外婆被狼吞進肚子又被剖腹救出的情節(jié)，小紅帽最后被狼吃掉了，故事結(jié)束于一條訓(xùn)誡式的道德詩。但文字是文字，眼前這個畫面……畫面里的小女孩分明就是小紅帽。
一個攝像機位固定在她床邊，像是有人在床頭柜上架好了機器。
“我不是很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币曨l里的小紅帽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跟誰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奶奶生病了，我?guī)Я?蛋糕和葡萄酒去看她。我穿過森林，遇到一只狼。狼問我去哪里，我說了。狼說可以幫我采花，讓我慢點走。我采花了。我到了奶奶家。狼躺在床上，穿著奶奶的睡衣。他說‘進來吧，我的小孫女’。”
她停頓了一下，眼睛仍然沒有動。
“然后呢？”陳落不自覺地低聲問了一句。
小紅帽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準確無誤地看向鏡頭——或者說，看向屏幕這一端的陳落。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大得不太正常，幾乎占滿了整個虹膜。
“然后的事情，書里沒有寫?！毙〖t帽說，“因為我請求他們不要寫?！?
陳落的后背瞬間炸出一層雞皮疙瘩。她猛地后仰，椅子腿蹭著地面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響。屏幕上的小女孩仍然盯著她，表情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可以選擇關(guān)掉，”小紅帽說，“但下一個故事的主角，已經(jīng)在等你了。”
視頻畫面沒有切換，沒有黑屏過渡，而是像有什么液體從畫面正中央向外蔓延——暗紅色，粘稠的，帶著一種陳舊的鐵銹氣味。暗紅覆蓋了全部畫面，再褪去的時候，房間變了。
這次是一間廚房。
陳落認出了這個場景?！短枪荨?。墻壁上掛滿了結(jié)晶的糖霜，窗戶是冰糖做的，案板上擺著一整排剛烤好的姜餅人。一個瘦小的男孩坐在角落里，膝蓋蜷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畫面右下角浮出字：《糖果屋》——1812年，格林兄弟初版。
“你來了?！蹦?孩說，聲音干澀，“你知道格林那個版本是怎么寫的嗎？我和姐姐被父母遺棄在森林里，我們找到了一個用面包做的房子，窗戶是糖做的。我們吃了一點屋頂，啃了一點窗戶。房子里的老婦人把我們關(guān)了起來，喂我們吃好的，因為她要養(yǎng)胖我們?nèi)缓蟪缘?。我最后被推進了烤爐?！?
他慢慢抬起臉，一只眼睛是正常的藍灰色，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個空洞，周圍的皮膚皺縮著，像被什么東西灼燒過。
“可你知道他們沒寫什么嗎？”他輕聲問，“在初版里，我真的進了烤爐?！?
陳落的手從鼠標上滑落。她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唇在發(fā)抖。她知道格林童話初版的內(nèi)容要比后來的修訂版黑暗得多，很多血腥暴力元素在后面的版本中被刪改或柔化了。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另一個活生生的、自稱曾被推進烤爐的小男孩坐在糖霜廚房的角落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母親，”男孩歪著頭，看著陳落，“我真正的母親。森林里那座糖果屋，是她建的。”
畫面再次被暗紅色吞噬。
陳落捂著嘴，心臟撞得肋骨生疼。她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00:12:17。視頻才放了十二分鐘，還有整整四十六分鐘。
她應(yīng)該關(guān)掉的。
她應(yīng)該立刻把那個文件拖進回收站，清空，然后拔掉網(wǎng)線，給自己泡一杯熱茶，假裝今晚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她沒有。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一樣扎進了她的意識里，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佩羅版的《小紅帽》發(fā)表于1697年。初版《糖果屋》收錄于1812年。這些原始文本，她都在檔案館七樓的特藏室里親手翻閱過，那些發(fā)黃的書頁安安靜靜地躺在恒溫恒濕的玻璃柜里，上面的銅版畫線條細膩而克制，除了內(nèi)容稍顯黑暗之外，沒有任何視覺上的異常。
但那些書頁上的文字，和視頻里的畫面……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
小紅帽說“我請求他們不要寫”。
不要寫什么？
如果那些童話刪掉的部分，不是被“改良”而刪掉的，而是因為有人——有“他們”——請求記錄者不要寫出來呢？
暗紅色第三次從屏幕正中央向外蔓延。這一次，陳落的眼睛沒有離開畫面。她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筆，又扯過一張A4紙，在上面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你所不知道的童話》——免費觀看，然后呢？
她抬起頭，畫面正在重新清晰。這次是一座塔樓，圓形石砌結(jié)構(gòu)，沒有門，只有一個高處的狹窄窗戶，月光從窗口傾斜著灌進來，照亮了地板上垂落的一束極長的金發(fā)。
一個聲音從塔樓深處傳來，柔軟而清亮，像某種樂器被輕輕撥動。
“你來了?！蹦莻€聲音說，“我是最后一個。他們讓我等你?！?
陳落的喉嚨發(fā)緊，握著筆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他們說，”那個聲音繼續(xù)，帶著一種奇異的、非人類的韻律，“你有權(quán)知道真相，因為你是這個檔案館里，唯一一個恰好在這個時間、獨自一個人、恰好有那個下載鏈接、恰好會點開它的人。一切都是‘恰好’?！?
“你們是誰？”陳落對著屏幕，聲音嘶啞地問。
畫面里的聲音沉默了兩秒。
然后月光忽然改變了方向——或者說，塔樓的窗戶外有某種巨大的東西移動了一下，遮住了月亮——黑暗短暫地降臨，再亮起來的時候，那束金發(fā)的末端站著一個女人。
她站在月光里，長發(fā)垂到腳踝，面容美得不像活人，像畫。但她的嘴唇和眼睛都是一種詭異的深紫色，和正常人皮膚的色溫差得太遠，看起來像是某種偽裝。
她微笑了。
“我們是那些被藏起來的部分?！彼f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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