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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車停在路邊，雨刷機械地刮過玻璃，將城市模糊的燈光一次次推遠，又一次次拉近。引擎已經(jīng)熄火，車廂里只剩下空調(diào)殘余的冷氣和兩個人的呼吸。儀表盤的數(shù)字時鐘跳成了凌晨兩點十七分，那個數(shù)字像一根針，扎在這個夜晚的脊背上——那個被他們稱作“夫婦聯(lián)歡”的夜晚，此刻正以沉默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死掉。
三個小時前，他們還坐在張浩家的客廳里，周圍是十幾對笑臉和滿桌的紅酒、冷餐。張?zhí)芽蛷d的燈調(diào)成了暖黃色調(diào)，特意在茶幾上擺了香薰蠟燭，有人說這氣氛像情人節(jié)，有人笑說像初夜。蘇敏坐在沙發(fā)一角，穿著一件藏青色連衣裙，那是她兩個月前為了參加公司年會買的，平時很少穿，今天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十分鐘，最后還是把那條銀色的項鏈摘了下來——怕太刻意。丈夫周遠坐在她對面，和幾個男人在聊一個她聽不懂的項目，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習慣性地往左邊歪一下，那曾經(jīng)是她覺得最迷人的表情，現(xiàn)在她只注意到他眼角新添的細紋。
派對進行到一半，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游戲傳到蘇敏的時候，她選了真心話。提問的是張?zhí)?，喝了一點酒，眼睛亮晶晶的，問她：“如果能回到你們 結(jié)婚的那一年，你還會不會 在婚禮上說‘我愿意’？”所有 目光都聚過來，周 遠也看向她，臉上的笑沒來得及收 ，帶著一點等待 。蘇敏把酒杯端起來抿了 一口，紅酒的澀味從舌根蔓 延到喉嚨，她聽見自己說：“愿意 啊，為什么不愿意?！闭坡暫?起哄聲淹沒了答案的重量，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三個 字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比預想中低 了半個調(diào)。
而 真正讓一切崩塌的，是后來的一段 舞。不知誰放的 曲子，很慢，很舊，像上世紀 八十年代舞廳里的爵 士。有幾個人開始摟著 跳，周遠被一個穿著亮片裙的 女人拉起來，那女人是他公司 的同事，叫小陸 ，才二十四五歲，笑起來 露出一排白牙。蘇敏看著他們隨著 音樂慢慢搖晃，周 遠的手搭在小陸的 腰上，禮貌卻不夠疏 遠，小陸的頭微微 靠著他肩膀，像是依賴，又像是試 探。香薰蠟燭的光影在 墻上晃動，把他們的影子拉長、 揉碎、又拉長。蘇敏發(fā)現(xiàn) 自己的指甲嵌進了 掌心，但她沒有 移開視線。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戀 愛的時候，周遠也這 樣在舞池里教她跳舞。她笨拙地 踩了他好幾腳，他笑著說沒 事沒事，以后我?guī)?你跳一輩子。那時候 她信?，F(xiàn)在她看著 他對另一個年輕 女人笑，忽然意識到 “一輩子”真正的意思：不 是永遠，而是直 到某個瞬間，你發(fā)現(xiàn)路已 經(jīng)走到了盡頭，只是你還在原 地站著。
派對是在凌晨一點 左右散場的。有人喝 多了，有人意猶未盡地約 著下次。蘇敏和周 遠與主人家道別，走進電梯的 時候，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身位的 距離。電梯壁上的不銹鋼映著他們 兩張疲憊的臉，像兩個 路人。上車后，周 遠發(fā)動引擎，收音機里在放一 首老歌，他伸手關(guān) 了。從那兒開始，誰也沒有說 話。
雨越下越大了。窗外 的街景不斷后退， 那些熟悉的店鋪、 路燈、十字路口，在 這個雨夜里變得陌生。蘇 敏側(cè)過頭看向窗玻璃上自己 的倒影——眼線 有點花了，口紅也 早被紅酒吃掉，三十八歲的臉 在雨水里模糊成一片 。她忽然想起今晚出門前，她 在鏡子前猶豫的那十分鐘：到 底該不該穿這條裙子？該 不該把項鏈戴上？現(xiàn)在她覺得 那些猶豫都荒唐透頂。她猶豫的不 是一條項鏈，是還愿不愿意為他 裝扮的心情。
“蘇敏。” 周遠的聲音從駕駛座 傳來，有些干澀。
她沒 動，也沒應。
“ 剛才那個游戲，你說‘愿 意’的時候，是 真的嗎？”
車在紅 燈前停下。雨滴砸在車頂，像一場 小型轟炸。蘇敏終于轉(zhuǎn) 過頭，看著他的側(cè)臉 。他的手指握在方向盤上 ，指節(jié)泛白，在等著一個答 案。她忽然笑了， 很輕很輕，笑聲 淹沒在雨聲里。
“你覺得呢？”她 說。
綠燈亮 了，后面的車按了 喇叭。周遠踩下油門，車子 繼續(xù)向前，穿過這 個被雨水浸泡的深夜城市 。他們誰都沒有再 開口，仿佛那個問 題一響，就再也無法收場。車最終 拐進了他們住了八年的小區(qū)，在 樓下停穩(wěn)時，雨也小了，變成一種 若有若無的潮濕。
兩人坐在 車里，誰都沒有先拉開 車門。儀表盤的燈還亮著，像 這個夜晚最后一口氣。蘇敏伸 手熄了火，車燈熄滅的那一刻 ，整個車廂陷入了純粹的黑暗和 寂靜。
她在黑 暗中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后聽見自己說了一 句話，聲音很輕，輕 到像是說給窗外的雨聽的。
“ 周遠，我們都回不去了。”
那個被稱為“ 夫婦聯(lián)歡”的夜晚，就在這句話 里，徹底死了。而他們都 知道，即便明天 太陽照常升起，即便他們還 能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地共進早 餐，那個還能用玩笑和真心話蒙混 過關(guān)的夜晚，已經(jīng)永遠地停在 了凌晨兩點十七分的儀表 盤上，再也回不去 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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