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等待夫人》
雨是從三點一刻開始落的。她站在咖啡館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滴順著玻璃滑下，把街對面的霓虹燈牌攪成一片模糊的紅。
她第三次看手機。六點十七分。比約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零十七分鐘。
“夫人”這個詞，從她十四歲起就成了某種暗號。母親說，等那位夫人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那個穿駝色大衣、戴珍珠耳環(huán)的女人，每次來都會帶一盒馬卡龍，摸摸她的頭，然后和母親在書房里關(guān)上門說話。她從來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只知道夫人走后，母親的眼睛會紅很久。
后來她才知道，夫人是她父親的妻子。
而她的母親，是那個永遠(yuǎn)在等待的人。
咖啡館的自動門開了，冷風(fēng)裹著雨霧撲進(jìn)來。她下意識地抬頭，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門口。駝色大衣，珍珠耳環(huán)，銀白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二十年過去了，夫人幾乎沒變，只是眼角多了皺紋，身上有種陳年木頭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小薇?！狈蛉私兴拿?，聲音平穩(wěn)，仿佛她們昨天才見過面。
她張了張嘴，想說“等您很久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發(fā)緊。夫人已經(jīng)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一把黑色長柄傘靠在桌邊。傘尖還在滴水。
“你媽媽最近好嗎？”夫人問得很自然，像在問候一個老朋友的近況。
“她去世了。”她說出這句話時，意外地平靜，“上個月。這是她讓我轉(zhuǎn)交給您的?！?
她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已經(jīng)磨損。夫人沒有立刻接，只是看著那個信封，像在看一個不該存在于此時此地的舊物。
“我等了您很多年，小時候等您來，長大后等您解釋，等您告訴我媽媽到底是誰，我是誰?！彼f著，感到眼眶發(fā)熱，“但您一直沒來?！?
夫人終于伸手接過信封，卻沒有拆開。她只是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手掌覆在上面，像在撫摸一件圣物?！拔抑滥愫尬摇！?
“我不恨您?！彼龘u頭，“我只是不理解。為什么媽媽要等一個永遠(yuǎn)不會來的人？為什么她要讓我也一起等？”
雨聲漸密?？Х瑞^里的爵士樂換了一首，是《I'll Be Seeing You》。
夫人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三個年輕人站在老校園的梧桐樹下，陽光穿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兩個女人笑靨如花，中間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
她認(rèn)出了年輕時的母親，和夫人。母親挽著男人的手臂，而夫人在他們身后半步，笑容里帶著她看不懂的苦澀。
“你母親等的人不是我，是他?！狈蛉说穆曇舻谝淮纬霈F(xiàn)了顫抖，“而我，也在等他。只是他選了別人，沒有選我，也沒有選你的母親?！?
她愣住了。那個男人，她以為是她父親的男人，照片上溫柔笑著的陌生人，原來是所有人都曾等在時間里的一道缺口。
夫人把照片翻轉(zhuǎn)過來，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謝謝他讓我們相遇。”落款是母親的名字。
“所以媽媽一直在等您，是在等那個關(guān)于他的答案？”
“不?！狈蛉颂痤^，眼眶里有淚光，“她是在等一個能讓她放下的時刻?！?
她們沉默了很久。雨漸漸小了，街燈亮起來，把地面的水洼照成一面面金色的鏡子。
“我明天要去墓地看她。”夫人說，“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嗎？”
她看著雨珠順著窗玻璃緩緩滑落，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小薇，等夫人來了，別忘了替我跟她說聲謝謝?！敝钡?最后一刻，母親的眼睛都在望著門口。
“好?！彼犚娮约赫f，“我等您?！?
窗外，雨停了。夜空被洗得很干凈，遠(yuǎn)處天際線上，有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