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糞禮（節(jié)選）
鏡頭緩緩?fù)七M(jìn)一片灰黃色的荒原。風(fēng)裹挾著粉塵，刮過龜裂的地面。遠(yuǎn)處，一座由廢棄管道和鐵皮搭建的小鎮(zhèn)矗立在沙土中。
鎮(zhèn)中心廣場上，圍著一圈人。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亞麻色長袍，面容消瘦，眼睛卻異常明亮。人群中央，一個年輕人赤裸上身，跪在地上。他的臉色蒼白，肩胛骨突出來，像折斷的翅膀。
鎮(zhèn)長走到他面前，手里捧著一個陶罐。罐沿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你準(zhǔn)備好了嗎？”鎮(zhèn)長的聲音沙啞，像風(fēng)刮過鐵絲網(wǎng)。
年輕人點(diǎn)頭，嘴唇顫抖：“準(zhǔn)備好了?！?
鎮(zhèn)長揭開陶罐的蓋子。一股濃烈 的酸腐味彌漫開來。圍觀 的人群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 ，表情逐漸松弛。
“我爺爺 的爺爺告訴我，”鎮(zhèn)長舉 起陶罐，“在那些該死 的大豐收前，我們的祖先把 所有能吃的都塞進(jìn)胃里。他們 拉出來的，都是金子 ?！?
他用手沾 了一點(diǎn)罐中黏稠的液體，在年輕 人額頭上畫了一個圓圈：“這 是糞禮。不是羞辱。是提 醒?！?
年輕 人閉上眼。鎮(zhèn)長繼續(xù)說：“你 母親是最后一批吃了凈 化藥片的人。她走的 時候，肚子里空得像枯井。沒 有糞，就證明你曾活 過?！?
圍觀的老人低聲附和： “屎在人在。屎亡人亡?！?
年 輕人睜開眼睛：“可我媽媽 什么都沒留下。 ”
“她就留下了你?！辨?zhèn) 長將陶罐遞給他，“喝下 去。這不是屎。這是一百年前 最后一餐飯的魂魄。你媽媽沒來得 及吃的，你替她吃?！?
年輕人接過陶罐，手 抖得厲害。他湊到嘴邊，喉 結(jié)滾動。人群屏住呼吸。
他喝 了一口。剛開始是苦的 ，然后是一種咸 澀的回甘。他的五臟六腑猛然抽搐 ，像有什么東西在膨脹 。他俯身干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
“別吐！”一 個老婦人尖叫，“那 是命！那是我們的命！”
年輕人強(qiáng)忍著 ，把那一口液體咽下去。他感 覺胃里升起一團(tuán) 火焰，暖流淌遍四肢百骸。他的皮 膚開始發(fā)紅，額頭 滲出汗珠。
“讓他拉 ?！辨?zhèn)長輕聲說， “讓他拉出來。拉出來 ，他就活了?！?
兩個人 把年輕人扶到廣場中 央的陶坑邊。他蹲下去，全身痙 攣。圍觀的人群 開始唱歌，聲音低沉，像從地 底滲出來的水。
一個孩子問媽媽：“他在拉什 么？”
女人摟緊孩子：“ 他在拉明天?！?
年輕人咬緊牙關(guān)，臉色從蒼白變 成醬紫。他的腹部劇烈起伏， 像有一只野獸在里面 掙扎。終于，一聲撕心裂肺的嚎 叫后，一股暗紅 色的膿液噴涌而出。
人 群沸騰了。他們歡呼著， 哭泣著，跪下去 磕頭。
鎮(zhèn)長蹲在 陶坑邊，用一根木 棍撥弄那堆東西。他瞇起 眼睛，忽然手一抖：“骨……骨頭 碎片！還有……還有字！”
他撿起一小塊紙片，上面 依稀可見幾個字： “還……還我土地 ……”
風(fēng)停了。
所有人注視那張 紙片，仿佛那是神諭。
鎮(zhèn)長把紙片小心地收進(jìn) 懷里，站起來，面向眾人： “一百年了。他們的屎，他 們的骨，都還在這里。那些毒 氣、藥劑、重金屬，不過是 他們拉在我們頭上的另一泡屎 ?，F(xiàn)在，屎吐出來了 ?！?
他轉(zhuǎn)向年輕人 ：“你，新的一代。記住，吃 進(jìn)去什么，拉出來什么。 你媽媽沒吃干凈的，你拉干凈了 ?！?
年輕人虛弱地抬起 頭，嘴角掛著一絲苦笑：“那… …那我拉干凈了，能吃什么？”
鎮(zhèn)長望向天空。遠(yuǎn)處的地平 線上，一抹銹紅 色的陰影正緩緩蔓延。那是污 染帶，從東邊逼近。
“吃 屎?！辨?zhèn)長說。
全場死寂。
“吃 自己的屎?！辨?zhèn)長一字一頓，“ 循環(huán)。生生世世，直到那 個字不再是寫在紙上，而 是寫在云上?！?
年輕人 愣住了，然后笑了。他笑得眼淚直 流，笑聲干癟，卻帶著某 種解脫。
他低下 頭，真的把手伸進(jìn)陶坑。
鏡頭 定格。音樂驟起。畫外音是孩 子的呢喃：
“爺爺說，我們 每個人都是一個廁所。沖不 干凈的，都是歷史。”
黑 暗中，只有那兩個 字在閃：糞禮。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