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三點四十分，仁濟醫(yī)院住院部九樓東區(qū)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護士站的日光燈發(fā)出細弱的嗡鳴，蘇晚坐在值班臺后面，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醫(yī)學期刊。白大褂的領(lǐng)口微微敞開，露出里面深藍色的羊絨衫，她的馬尾有些松散了，幾縷碎發(fā)落在臉側(cè)。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皮鞋底在醫(yī)院地膠地面上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蘇晚抬起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昏暗的走廊里走出來。男人身上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領(lǐng)口露出一截暗紅色的絲巾，整個人周身的氣場和這間老舊的市級醫(yī)院顯得格格不入。
“你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蘇晚站起身來，職業(yè)性地微笑。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護士臺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臺面。他的五官很深，眉眼間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鋒利，像是某種習慣于掌控局面的人刻意讓自己顯得溫和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胸前的名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開口，嗓音低沉：“我想找一位值班護士?！?
“我就是值班護士 ，請問您要找哪位？”
男人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種弧度算不上笑， 更像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確認。 他從大衣口袋里 抽出一個信封，放在臺面上， 手指按住一角緩 緩推向蘇晚?！拔以谡遗?我看完那部《值班護士》的護 士先生。”
蘇晚的動作頓住 了。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信封 上，米白色的紙面， 沒有任何署名，只 在右下角有一枚暗紅色 的蠟封，壓著一個她不認識 的紋章圖案。那部《值 班護士》—她當然記得。那是一 部從法國引進的黑白老片， 講述巴黎某家醫(yī)院里一位 年輕護士在一戰(zhàn)硝煙中與傷 兵伯爵之間的故 事。電影里那個護 士的扮演者珠安·德維厄，正 是上個世紀法蘭西銀 幕上最優(yōu)雅的女人之一，被影 評界稱為“法版伯 爵夫人”。片子在國內(nèi)幾乎無人知 曉，蘇晚只在大學 期間一位法國交換教授的 小型影片放映會上 看過唯一一次， 那已經(jīng)是五年多以 前的事了。
“你——你是那 場放映會上的人？ ”蘇晚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一些。那場放映會總共不到二十 個人，她坐了角落的位置，而前 排確實有一個始終沒轉(zhuǎn) 頭的男人，整場電影 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 問題，而是用指節(jié)將 信封又往前推了一寸?！?護士長說全院只有你一 個人申請調(diào)閱過這部電影的資料。 你為它寫的那篇隨筆，我讀 過了。你說得對，那位法版 伯爵夫人所扮演 的護士，是一種逃難中的 尊嚴?！?
蘇晚的指尖 微微收緊。那篇隨筆是她讀 書的時候?qū)懙?，發(fā) 在一個早已不更新的個人 博客上，能被找 到本身就是一件極小概 率的事。
“你是怎 么找到那篇博客的？”
男人終于露出了 一個真正的笑容，那 笑容讓他五官中的鋒利感 柔和了許多，甚至透出一點近乎 孩子氣的執(zhí)拗?！?因為在我逃難的 那幾年里，是這部電影和那 句臺詞讓我撐到了最后?！彼f ，“‘我們要有 尊嚴地活著，哪怕只有今晚?！?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凌 晨的薄光，蘇晚低頭看著信 封上那枚暗紅色的蠟封，忽 然覺得這個普通的夜班被什么東西 輕輕地撞了一下。她伸手拿起了信 封。
“所以，”她抬眼 看他，“您想要什么 ？法版伯爵夫人的簽名？ 還是電影拷貝？”
“都不是?！蹦腥?抬起手，指尖指 了指自己，“我叫 陸譯。”頓了頓，他補 了一句，“我來找你，是因為 《值班護士》里還有另 一句臺詞：也許 你該看看我演的 戲。”
他說 完這句話，微微頷首，轉(zhuǎn)身 往走廊深處走去，大衣的下 擺輕輕揚起。
蘇晚拆開 信封，里面是一張對折的 淺灰色卡片，手寫著一段 法文，字跡工整 而清瘦。她認得 出這個名字，在 中文互聯(lián)網(wǎng)上幾 乎搜不出任何公 開履歷，但在歐洲的幾個 戲劇論壇和影展網(wǎng)站上，這個名 字始終和不多的幾個標 簽連在一起—— 巴黎戲劇學院最年輕 的華裔畢業(yè)生，曾執(zhí) 導一部改編自拉丁美洲魔幻 現(xiàn)實主義小說的話劇，在 阿維尼翁戲劇節(jié)上拿過獎， 之后再無下文。
卡片上那行法文字跡轉(zhuǎn)寫成中 文，意思很簡單：我 的首部電影劇本已 經(jīng)寫完，名字就叫《值班護 士》，法版伯爵夫 人的故事。我需要一個了解 這部電影全部細節(jié)的聯(lián) 合編劇。你愿意嗎？
蘇晚把卡 片翻過來，背面印著一間工作室的 地址。
窗外的 天已經(jīng)開始泛起魚肚白 ，護士臺的電話安靜地躺著，走廊 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 。蘇晚把卡片收進白大 褂的口袋里，重新坐下來翻開醫(yī) 學期刊，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 手，那只剛剛捏 過卡片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 ，是因為興奮，還是 因為某種被精確命中 的震動？她不知道。
但凌晨四 點的仁濟醫(yī)院九樓東區(qū)，好像的確 有什么東西，在這 個普通的夜班里，悄悄地 不一樣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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