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烈愛交易
那幅畫最后被放在畫廊最深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角落。
沈墨走進來時，我正靠著畫廊的落地窗喝咖啡。他穿著一件看起來很貴的黑色大衣，領口別著的胸針在光線下閃爍。我認識那枚胸針——梵克雅寶的限量款，市值大概夠普通三口之家在北京生活兩年。
“蘇小姐？”他叫出我的名字，語氣像是在確認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我放下咖啡杯，朝他笑了笑：“沈先生比我想象中要年輕?！?
他面無表情地說：“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輕。”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句話。
沈墨是那種站在人群中會讓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男人。不是因為他有多好看——當然他確實好看，五官深邃，下頜線條鋒利得像用刀刻出來的——而是因為他周身那種氣場，就像深冬第一個寒夜，安靜卻刺骨。
他走到我那幅畫前面，停住了。
畫的名字叫《罌粟花田》，是我兩年前創(chuàng)作的。畫布上是大片大片的紅色，紅得近乎灼眼，像是要把人的靈魂都燒穿。但在那些紅色中間，有一塊小小的空白，畫的是一個人形，沒有五官，沒有輪廓，只有一個姿勢——那是雙手抱膝的姿勢，像一只蜷縮的刺猬。
“為什么要畫這個？”他問。
“因為有些人就是這樣活著的。”我回答。
他轉過頭看我，目光落在我臉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很長，長得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買這幅畫，”他說，“但是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陪我一晚?！?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直白地跟我說這樣的話。通常情況下，買家會委婉地約我吃飯，或者通過畫廊老板傳話，再或者在網上用隱晦的詞匯暗示。但沈墨就是沈墨，他什么都不遮不掩，像他做生意一樣，把所有的籌碼攤在桌面上，等你決定要不要接。
“為什么？”我問他。
“因為這幅畫里有一個靈魂，”他說，“而我想親眼看看，畫出這個靈魂的人，是不是也有一個同樣的靈魂困在身體里。”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畫廊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我還是覺得冷。那種冷是從沈墨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像冰川融化后的水，清澈見底卻寒冷刺骨。
“成交?！蔽艺f。
那不是一個沖動的決定。我二十七歲，窮了二十七年。小時候住在城中村，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媽媽在工廠里一天做十二個小時的工，手被機器壓斷了三根手指。我畫畫，從五歲畫到二十七歲，畫了二十二年，但北京的畫廊和藝術經紀人告訴我，現在的市場喜歡抽象派，喜歡極簡主義，喜歡那些一眼看不懂的東西，而我的畫太“具體”，太“疼痛”，賣不上價格。
沈墨不一樣。他愿意出價，而且是我這輩子都可能賺不到的價格。
那晚他帶我去了他住的酒店——華爾道夫的頂層套房，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燈光明滅，像撒了一地碎鉆。他坐在沙發(fā)上，脫了外套，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
“你愛過什么人嗎？”他問。
他問了一個我一輩子都在回避的問題。
“沒有?！蔽艺f。
“你撒謊。”
我笑了笑：“沈先生既然不信，為什么還要問？”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
他的手指很涼，力道很大，但并不粗暴。那種力道剛剛好，讓人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控制，卻又不至于感到疼痛。
他說：“我喜歡撒謊的人。越會撒謊的人，越會愛人?！?
我們的關系就這樣開始了。
沒有親吻，沒有擁抱，沒有那些俗套的親密。他讓我坐在他對面，看著我，看了整整一個晚上。那個晚上，他從談判桌上下來，手機不停地響，他一個都沒接。
后來我才知道，那一晚，他損失了一筆八千多萬的生意。
“值嗎？”我忍不住問他。
“看你指什么，”他說，“站在商業(yè)的角度，不值。但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商業(yè)思維衡量的。”
“比如什么？”
“比如讓一個靈魂學會辨認另一個靈魂。”
那個晚上很快過去，又像是在我們的人生里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之后的日子變得很奇怪——我們沒有再見面，錢按時到賬了。我搬到新的工作室，買了更好的畫材，畫了更多畫。一切看起來都很好，直到半年后，我發(fā)現自己懷孕了。
拿到檢查報告的那個下午，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孕婦和他們的丈夫，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我把報告單拍在沈墨面前時，他正在開會，看到我站在那里，他并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慌張，而是平靜地結束了會議，帶我去他的辦公室。
“你想怎么辦？”他問。
他問得那么平靜，像在問一份合同的條款。
“我不知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說，“第一，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會負責他一輩子，但我不會娶你。我們可以建立一種合作關系，你是孩子的母親，我是孩子的父親，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
“第二個選擇呢？”
“第二，你現在就去做手術。我會補償你，金額你來提?！?
“那如果我要嫁給你呢？”
他看著我，目光變得柔軟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那就需要一點交易之外的東西了?！?
“比如什么？”
“比如，”他慢慢走近我，“你愛我?！?
我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我無話可說，而是因為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們之間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他買畫，我賣身。他出價，我交付。我們算得很清，清到沒有一絲多余的情分。
但后來，我還是留下了那個孩子。
不是因為沈墨，也不是因為那筆錢。而是因為那張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還沒有成形的人形，蜷縮的姿勢，像我畫的《罌粟花田》里那個空白的人形。
一樣的困住，一樣的孤獨。
沈墨知道我留下孩子后，沒有多說什么。他只是讓人送來了另一幅畫——莫奈的《罌粟花田》，真跡，價值連城。
畫送到的那天晚上，我站在畫前看了很久很久。
莫奈用無數細碎的筆觸描繪罌粟花田上的光影，那些花在陽光下盛放，熱烈而短暫，像極了我，也像極了他。
我突然想起莫奈說過的一句話：“我要抓住的東西，是時光流逝的瞬間，是光與影的交錯，是那些不屬于任何人的東西?！?
就像沈墨。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fā)了一條消息：“孩子我留下，但你的錢我一分都不要?！?
他很快回了兩個字：“為什么？”
“因為我想試試，能不能讓這場交易里，生出一點真正的東西來?！?
過了很久，他的消息才又發(fā)來，還是兩個字：
“好難?！?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傍晚，夕陽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暖色。我看著那一大片紅色，突然覺得，也許我們的愛就是這樣——一場烈焰般危險的交易，燒掉了所有的理性與算計，最后剩下的，不過是兩個靈魂在灰燼中尋找彼此。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