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為面具賦予靈魂
林默的手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顧客的臉上。
她今年三十一歲，做了十五年化妝師。從影樓跟妝到劇組跟組，從新娘妝到特效妝，經(jīng)她手的臉少說也有上千張。但今晚這位客人不一樣——她是個盲人。
“我想畫個妝?！泵と斯媚镎f，聲音很輕，“明天是我相親的日子。”
林默遲疑了一下：“您看不見，我 可以幫您畫?！?
“不?！惫媚? 搖頭，“您教我，我自己畫?！?
這是工作室打烊前最后一個客人 。窗外的霓虹燈把房間 切割成明暗兩半，姑娘 坐在燈光里，安 然得像一尊瓷像。林默注意到她 的眼窩微微凹陷，但睫毛很長， 臉頰上有細(xì)小的雀斑，像撒了一 把肉桂粉。
“好 。”林默說，“那我們開始。 ”
她握住姑娘 的手，引導(dǎo)她觸摸自 己的臉?！斑@是額頭，從這 里向兩邊推開粉底。這是眉骨， 順著它找到眉峰的位 置。這是顴骨，腮紅要打在 這塊骨頭的下方?！?
姑娘的手很涼，指腹 貼著林默的手指 ，像兩只怯生生的小 動物。她們的手指在姑娘臉上游走 ，粉底液一點(diǎn)點(diǎn)覆蓋 了那些雀斑。林默忽 然想起十五年前，師父教她化妝 時說過的話：“ 化妝不是遮蓋，是表達(dá) ?！?
“您為什么想學(xué)化妝？” 林默問。
姑 娘想了想：“我姐 姐每天都要化妝出 門。她說化妝像戴面具，戴久 了就摘不下來了。我想試試，看不 見的時候，化妝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
林默的手 停住了。她想起 那些曾經(jīng)畫過的臉— —新娘的臉，緊張 又期待；演員的臉，疲憊卻亢奮 ；那些在劇組化完妝后就再 也沒見過的人。 她給他們畫上皺紋、 傷疤、淚痕，有 時是面具，有時是戲裝，有時是 生活本身。
“您說得對。” 林默說，“化妝確實像戴面具。但 有時候，面具是為了保護(hù) 里面真實的東西。 ”
她繼續(xù)帶著姑娘的手，幫她 在眼皮上暈開眼影。“對 ，就是這里，輕輕地。眼睛雖然是 心靈的窗戶，但眼睛閉上的時候， 窗戶里的風(fēng)景反而更 清楚了?！?
姑娘忽 然笑了：“您說話 真好聽?！?
林默沒說話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給人化妝 ，那是給過世的奶奶。奶奶生前 最愛美，可病床 上躺了三個月，最后瘦得只剩一 把骨頭。她給奶奶畫上 腮紅、口紅，像給枯萎的 花瓣重新上色。那是她 第一次發(fā)現(xiàn)，化妝可以是告 別，也可以是不舍。
“好了， ”林默松開手，“ 您要不要感受一下？”
姑娘抬起手，小心翼翼地 摸自己的臉。她的 手指從額頭滑到下頜，從眉骨滑到 嘴唇，動作很慢，像在解一 道很復(fù)雜的謎。忽然，她 的眼淚掉下來，砸 在手背上，暈開一小片粉底。
“原來，”她說，“這就是被看 見的感覺?！?
林默站在窗邊， 看著夜晚的街道。高樓大廈的燈光 在夜色中閃爍，像 無數(shù)只窺視的眼睛。她 忽然覺得，也許每個 人都渴望被看見，只是有些人用眼 睛看，有些人用 手指看，有些人用化妝在臉 上寫一封寫給世界的信。
“您明天一定很漂 亮。”林默說。
“謝謝您?！惫媚镎酒鹕恚? “我該付多少錢？”
“不用了，”林默說，“您 讓我想起了為什么要做這行?！?
姑娘走后，林 默收拾化妝箱。她發(fā)現(xiàn)梳妝臺上留 著一張紙條，字跡歪 歪扭扭：“化妝不是面具，是 愛?！?
她對著鏡子看 了很久，最后拿起口紅，在鏡 子上寫了兩個字 ：
“是的?！?
窗外城市的燈火慢慢 暗淡下去，屬于面 具的道具都撤走了。晨光熹 微，這一晚，林默終于學(xué)會了另一 種化妝——不是覆蓋，是發(fā)現(xiàn)。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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