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白月光》
陸子衿第一次見到許輕舟，是在桐城三中后門的那棵歪脖子槐樹下。
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畫板，逆光而立，像一幅靜謐的水粉畫。他身后是黃昏時分被染成橘紅色的天空，幾只鳥鴉掠過老舊的電線桿，發(fā)出懶洋洋的叫聲。陽光從他微卷的發(fā)梢穿過，落在他的睫毛上，碎成金色的塵。
“同學(xué)，美術(shù)室怎么走？”
他轉(zhuǎn)過身來，眼睛是那種介于青灰和淡褐之間的顏色，像雨后初晴的湖面。
那一刻，陸子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后來她用盡了少女時代所有的勇氣，考上了和他同一所大學(xué)，學(xué)了同一個專業(yè)，甚至加入了同一個社團。她偷偷存錢買了他常用的那種顏料，把自己畫的每一幅畫都拍下來發(fā)在個人主頁上，只因為知道他會看。她笨拙地練習(xí)著他喜歡的畫風(fēng)，那些靜謐的、偏冷色調(diào)的城市素描，像他的每一次轉(zhuǎn)身、每一句“畫得不錯”，都是她持續(xù)燃燒的燃料。
大二那年，許輕舟說要搬出去住。
陸子衿在出租屋里幫他收拾畫具。那些散落一地的速寫本、素描紙，沾著顏料的T恤和牛仔褲，還有角落里落了灰的半干百合花。她替他擦窗臺，替他擺好畫筆，替他整理書架，像一個溫順得過了頭的妻子。
“子衿，”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視頻網(wǎng)站的播放頁面。
頁面上掛著一個畫展的預(yù)告，海報做得極其精致，題字是燙金的小楷，畫面是一枝從朱紅色窗欞里探出的杏花，花瓣半開，像是剛剛醒來的春意。
那是一個名為《紅杏》的免費播放畫展視頻。
在如今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專業(yè)級的畫展視頻打著“免費播放”的旗號，自然吸引了大批點擊。頁面下方密密麻麻的評論區(qū)里，有人夸技藝精湛，有人問是不是AI生成，還有人寫“構(gòu)圖真好看，收藏了”。
“這是你做的？”陸子衿問。
許輕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屏幕深處，卻又好像穿過了屏幕，在看著某個她看不見的方向?！八徒o某個人?！?
“送給誰？”
他沒有回答。
那晚陸子衿回到宿舍，打開電腦，搜索了那個頁面。視頻時長四十七分鐘，每一幀都像是油畫，光影和色彩構(gòu)成了一個獨特的敘事。她從頭看到尾，又看了一遍。在視頻的第二十九分三十六秒，畫面出現(xiàn)了那扇朱紅色的窗欞，杏枝上的花瓣微微顫動，像是被風(fēng)吹過的。
她盯著那扇窗很久。
有種說不清的熟稔感。
直到她突然想起，這是許輕舟老家那座老宅的窗。那是江南水鄉(xiāng)常見的中式民居，青磚黛瓦，門楣上有精美的磚雕。她在他的畫冊里見過很多次，每一處細(xì)節(jié)她都記得。
她以為那是他的鄉(xiāng)愁。
如同她以為他看她的目光中有溫柔。
大三那年冬天，許輕舟忽然說要回家。
陸子衿買了同一趟車的票，凌晨三點半的綠皮火車，硬座，車廂里混雜著泡面和廉價香水的氣味。窗外是無盡的黑色，偶爾掠過的燈光像是破碎的星星。她靠著他的肩膀，假裝睡著，因為他沒有躲開。
那個晚上她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到了許輕舟的老家，陸子衿第一次見到了他口中“很安靜”的母親。
那是一個眉眼和他極為相似的女人，只是頭發(fā)半數(shù)已白，眼神像深冬池塘的冰面，看人時有種隔了一層寒氣的疏離感。她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一條灰色毛毯，手里攥著一支毛筆，正在練習(xí)書法。宣紙上寫的是一句詩：
“滿園春色關(guān)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字跡清勁端麗，落筆有力，收筆卻輕得讓人心顫。
“伯母。”陸子衿輕聲打招呼。
女人抬起頭，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又移開，落在了許輕舟身上。那個眼神很復(fù)雜，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最后只化作一個幾不可察的點頭。
許輕舟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皨?，我回來了?！?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在他手背上寫了一行字。
陸子衿后來才知道，許輕舟的母親患了一種罕見的語言障礙癥。她的聲帶完好，耳朵也聽得見，但大腦語言中樞出了問題，能說的話越來越少，到最后只剩零星幾個字。她索性不再開口，改用毛筆寫字，或者在他手心里畫字。
這是他們母子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
那天，陸子衿在許輕舟的房間幫他整理舊物。衣柜上面堆著舊畫冊和速寫本，落滿了灰。她拿下來時，一張老照片從本子里掉了出來。
照片上是三個人。
許輕舟的母親，一個笑容爽朗的女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女孩扎著兩條小辮子，手里捏著半塊梨，正對著鏡頭笑。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
“蘇晚三歲，許蘇氏記。”
像是某種標(biāo)記，又像是一則簡短的剪報。
“這是誰？”她問。
許輕舟看了一眼，平靜地說：“我姐姐。”
陸子衿愣住了。她從沒聽說過他有姐姐。“她呢？”
“三歲那年走丟的，”許輕舟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講一個不屬于自己的故事，“在鎮(zhèn)上趕集的時候，丟了就再也沒找回來?！?
那天晚上，陸子衿又一次打開了那個名為《紅杏》的免費播放畫展視頻。
她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后又拉到了某個特定時間節(jié)點，漸漸看出了更多的東西：畫面里那只在窗臺上彈跳的麻雀，那棵被風(fēng)吹斜的杏樹，那些在舊書桌上攤開的練習(xí)冊，上面模糊不清的字跡……
還有，彈幕里那些不為人注意的留言。
其中有一條彈幕寫的是：“這是蘇家老宅吧。”
隔了幾秒，又一條彈幕飄過去：“誰還記得那個紅杏，也叫……”
沒說完。
像是在夜色中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陸子衿關(guān)掉手機屏幕，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很久也沒有睡著。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她、許輕舟、那個“蘇晚”、那枝紅杏，以及這間落滿灰塵的江南老宅，全部串在了一起。
她只是還不知道那根線的另一端，究竟系在誰的手上。
后來她才明白，那根線的另一端是一個陷阱。
一個精心設(shè)計、蓄謀已久的陷阱。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