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他推開家門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蛷d里只亮著一盞小臺燈，母親坐在老藤椅上，眼睛朝著窗戶的方向，但什么也看不見。她聽見動靜，嘴角慢慢翹起來：“回來了？今天畫得怎么 樣？”
陳默把沾滿灰塵的外 套掛好，走到母親身邊 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 輕快了幾分：“挺好的。今 天畫了一幅……向日葵，很大一片 ，陽光特別好，花瓣都快 燒起來了。”
“向日葵啊?！蹦? 親微微側(cè)頭，仿佛在透 過他的描述去看那 片金黃，“你小時候就喜歡畫向 日葵，說是看著高興。”
“嗯 ，今天這組用的是黃赭石和 檸檬黃，鋪了好幾層，亮的地方加 了點(diǎn)白?！彼f得很慢，像在 一筆一筆地描述一幅并不存在的畫 。事實(shí)上，他已經(jīng)三個 月沒有碰過畫筆了 。右手腕韌帶撕裂后， 連握筆都會發(fā)顫。那間畫 室里堆滿了沒完成的草 稿，他每天去那里 ，不過是坐在窗邊聽隔壁 琴行傳來的鋼琴聲，等 時間夠長了，再編一幅新 畫帶回來。
母親的手摸 索著搭上他的胳膊，指尖落在他 袖口露出一截的繃帶上。 他下意識往回縮，母親卻輕輕按住 了?！爱嬃艘徽?，累不累 ？手疼不疼？”她的聲音很輕，像 怕驚擾什么。
“ 不疼?！彼读? 扯袖子，“我沒事。”
母親 沒有追問，只是慢慢起身， 說了句“給你熱了湯”。她 走得很穩(wěn)，方向卻偏了些，差點(diǎn)撞 到茶幾。陳默伸 手扶住她，把她的身體輕 輕轉(zhuǎn)向廚房的方向 。她笑了笑，說：“這屋 子我閉著眼也認(rèn)得，你不用擔(dān)心 ?！?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 背影，喉嚨像被什 么東西堵住了。他想起 兩個月前，母親在眼科醫(yī)院走 廊里攥著他的手說：“ 沒關(guān)系，看不見畫了，你 可以講給我聽呀。媽 媽的耳朵好著呢。” 那時他的手腕還 沒受傷，他笑著應(yīng)下來，說好啊， 我每天都給你講一幅新的畫。
可如今，他講的每一幅 畫都是假的。他從未真的畫過 夜里的星空，也沒畫過深秋的楓葉 ，更沒畫過窗外那棵 開滿白花的玉蘭樹。他只是 在安靜的黑屋子里，為母親建 起一座用語言堆砌的 畫廊。
手機(jī)在褲 兜里震了一下，是李醫(yī)生的短信： “復(fù)查結(jié)果下周出來，你母親眼 底的病變還在發(fā)展，你 要有心理準(zhǔn)備?！彼咽謾C(jī) 屏幕按滅，深吸一 口氣，然后揚(yáng)聲說： “媽，明天我要畫 一片海。藍(lán)色要調(diào)得很深，再 綴些白色碎浪， 像碎銀子一樣?！?
母親的腳 步聲停在廚房門口。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地說：“好。 我等你講給媽媽聽?！?
他沒有 聽出母親聲音里 那一點(diǎn)幾不可察的顫抖 ，就像母親也沒有聽出他 話音里那道細(xì)微的裂隙。他 們都小心翼翼地捧著 一個心照不宣的秘 密——一個用最 柔軟的絲絨包裹的，善意的謊言 。它比真相沉重，卻 也比真相溫暖，像是寒冬里兩個 人抱在一起，彼此說著“ 我不冷”。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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