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濕漉漉的妻子》
雨已經(jīng)下了整整四天。
陳嶼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著玻璃窗上蜿蜒而下的水痕。天氣預(yù)報說這場雨還要持續(xù)兩天，是這座城市三十年來最長的一次雨季。雨水敲打屋頂?shù)穆曇粝衲撤N密語，從早到晚不停歇。
他看了看墻上的鐘，下午三點四十分。妻子蘇晚出門已經(jīng)三小時了。
她說要去超市買些東西，穿著那件淺藍色的雨衣，撐了一把黑色的傘。出門時她在玄關(guān)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但眼神里有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隔著水汽去看一個人的臉，模糊，遙遠，抓不住。
“很快就回來。”她說。
可她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
手機就放在茶幾上，他打了五次電話，每一次都聽到那首《雨的印記》的彩鈴聲，然后轉(zhuǎn)入無人接聽的提示。他又發(fā)了微信，沒有回復(fù)。
他們結(jié)婚七年。七年了，他還是讀不懂她。
陳嶼站起身，走到窗邊。玻璃上滿是水霧，他用手指擦出一小塊清晰的區(qū)域，看向街道。街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輛車駛過，濺起大片水花。路燈已經(jīng)提前亮起，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然后他看見了她。
就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她站在那里，沒有穿雨衣，沒有打傘，渾身上下被雨水澆透。淺藍色的裙擺緊緊地貼在腿上，頭發(fā)一縷一縷地黏在臉上和脖子上，整個人像剛從河里被打撈上來。
“蘇晚？”他喃喃地叫了一聲。
她沒有動。
她就那么站著，仰頭看著天空，任由暴雨沖刷自己。雨水從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陳嶼抓起一把傘沖了出去。
雨水比他想象的還要冷，幾乎是冰的。他沖到馬路中間時，一輛車擦著他的后背駛過，鳴笛聲被雨聲吞沒了一半。他跑過人行道，來到她面前，把傘撐在她頭頂。
“蘇晚！你在干什么？你會感冒的！”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看他。
那一刻，陳嶼的心猛地縮緊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色——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還沒有完全回到現(xiàn)實中。她的嘴唇發(fā)紫，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在不可抑制地發(fā)抖。
“我回來了。”她說。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你怎么不接電話？你去哪兒了？你的雨衣和傘呢？”
她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慢，很機械。然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雙手。雨水從她的指尖滴落，在馬路上匯成細流。
“我不知道?！彼f，“我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陳嶼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家里帶。她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冰。他使勁地摟緊她，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但她依然在抖，從骨子里往外滲出的那種顫抖。
回到家，他把她推進浴室，調(diào)好熱水。她站在花灑下面，一動不動，任由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彌漫開來，模糊了浴室的鏡子。陳嶼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跟他朝夕相處了七年的女人，變得無比陌生。
“蘇晚，”他輕聲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嶼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后她開口了，聲音被水聲覆蓋了一半，但他還是聽見了每一個字。
“我覺得，我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我了?！?
熱水繼續(xù)沖刷著她的身體，但水從她臉上流下來時，他看見了一道道深紅的痕跡——那不是雨水，也不是自來水。那是被稀釋了的、正在變淡的血。
她的雙手、她的袖口、她的裙擺，都在水流中滲出淺紅色的水珠，旋轉(zhuǎn)著落入下水道。
陳嶼的后脊背一陣冰冷。
他想起四天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他們?nèi)ソ纪獾暮吷⒉?。她站在湖邊，看著深綠色的湖水，說了一句他當時沒有在意的話。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他當時笑了笑，說：“當然會，你是我的妻子?！?
她又問：“如果我不是了呢？”
現(xiàn)在，他看著浴室里那個渾身濕漉漉的女人，看著從她身上流下的淡紅色熱水，突然不確定了。
她轉(zhuǎn)過頭，隔著水汽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某種執(zhí)念和絕望，輕聲說：
“我們認識的那個蘇晚，四天前就掉進湖里了。我只是……借著她的身體，回來了?！?
浴室里的水汽越來越濃，濃到幾乎無法呼吸。陳嶼的手緊緊握著門框，指節(jié)發(fā)白。
他知道，這場雨，再也不會停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