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紅杏出墻記1997》**
那年夏天，香港的雨格外纏綿。雨絲斜斜地打在銅鑼灣的霓虹招牌上，把“1997”幾個數(shù)字洗得發(fā)亮，像某種即將到來的判決。
蘇晚亭站在臨街的茶餐廳窗前，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檸茶。玻璃上映出她的側(cè)臉——三十二歲，眉眼間有被生活磨鈍的溫柔，卻還殘留著少女時代未被馴服的棱角。對面就是那座寫字樓，二十七層，她的丈夫周明遠每天在那里做電子元器件的生意，據(jù)說是為了給全家一個“更穩(wěn)妥的未來”。
穩(wěn)妥。她咀嚼這個詞，像嚼一塊無味的橡皮糖。
“看什么呢？”阿卓從身后靠近，熱氣噴在她耳后。他剛從后廚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漬，手指上還帶著蔥姜的味道——可那味道在蘇晚亭聞來，比周明遠身上的古龍水更讓她安心。阿卓是這家茶餐廳的廚師，從福建過來的，比她小三歲。他的手掌寬厚，握刀時像握一支筆，切菜時像在寫一封情書。
蘇晚亭沒有回頭。她只是微微側(cè)身，讓出一個位置，正好容兩個人一起看窗外那場雨。窗簾半掩著，如同他們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墻。
故事開始于半年前。1997年1月1日，元旦，周明遠在飯桌上宣布要申請加拿大移民?！熬牌咧笫裁炊颊f不準，我們得趁早走?！彼f得篤定，仿佛已經(jīng)替她把余生都安排妥當。蘇晚亭看著碗里的湯，一言不發(fā)。她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第一次看王家衛(wèi)的《阿飛正傳》，片子里說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只能一直飛。她覺得自己就是那只鳥，被周明遠關(guān)進了一只名為“安穩(wěn)”的籠子，現(xiàn)在連籠子都要搬走了。
從那天起，她開始頻繁地光顧樓下的“偶遇茶餐廳”。起初只是為了躲雨——她總忘記帶傘，仿佛潛意識里在期待什么。后來她發(fā)現(xiàn)，阿卓每次都會在她點單之前遞上那杯檸茶，三分糖，去冰。他甚至知道她喜歡把檸檬片戳爛了再喝。
“你在戳什么？”第一次注意到她這個習慣時，阿卓擦著吧臺問。
“我在戳我自己?！彼摽诙觯f完了才覺得尷尬。
阿卓沒笑，只是倒了一杯茶放涼，推到她面前：“有時候等一等，就沒那么燙了?！?
他們之間的暗涌從那一刻開始。沒有擁抱，沒有接吻，甚至沒有曖昧的觸碰——有的只是眼神和話語之間那些微妙的空隙。阿卓會在她快下班時給她發(fā)短信，說今天進了新鮮的車厘子，要不要嘗嘗；蘇晚亭會在丈夫出差時假裝加班，實際上坐在茶餐廳最角落的位子上看他切牛河。鐵鍋里的火苗躥起來，照亮他認真的側(cè)臉，她就覺得這個夏天還沒那么難熬。
那面窗子是他們之間的秘密結(jié)界。她坐在窗前，他站在后廚，各自守著各自的世界，中間隔著一道玻璃。
可紅杏終究要出墻的，不是因為墻外更好，而是墻內(nèi)的日子太干涸。六月的一個傍晚，暴雨傾盆，周明遠打電話說要陪客戶吃飯到深夜。蘇晚亭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她走進茶餐廳，在阿卓面前坐下，手心里攥著鑰匙扣——那上面拴著結(jié)婚五年的戒指。
“阿卓，”她的聲音輕得像要散開，“你說，一個人要等多久，才不算給自己找借口？”
阿卓放下手里的鍋鏟。雨聲太大了，大到整個香港都只剩下這一種聲音。他繞過吧臺，第一次，他們的手在柜臺上碰到了一起——他的手指粗糲，有著常年切菜的老繭；她的手冰涼，指節(jié)上還留著那枚戒指的印痕。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阿卓說，眼睛亮得像后廚那盞昏黃的燈，“但我知道，一個人想飛的時候，什么籠子都關(guān)不住她。”
窗外，銅鑼灣的霓虹在雨里模糊成一團。1997年7月1日越來越近了，而那面茶餐廳的玻璃窗上，終于有兩只手疊在了一起。不是逃，不是背叛——只是兩只失散的鳥兒，在暴風雨來臨前，找到了同一根枝頭。
后來蘇晚亭總記得那個六月。不是因為背叛的快感，而是因為這面窗子終于碎了——不是她打破的，是她親手打開了一道縫，讓風灌進來。那風里有大海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還有一個男人身上蔥姜的味道，聞起來像人間煙火，像活著本身。
紅杏出墻，未必是墻外的景色更好。有時候，只是那面墻太高、太久了，久到爬墻的人忘記了自己還有站起來的能力。而1997年的夏天，蘇晚亭終于記起來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