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他推開心理咨詢室的門時，像一只被雨淋濕的流浪貓。
門牌上寫著“陳醫(yī)生——心理治療”，可我的腦海里只有“鄰居大叔”四個字。陳醫(yī)生住在樓下，每天傍晚準時遛一條金毛，遇見誰都笑著打招呼，就是那種最普通的、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
第三次咨詢時，他看著我縮在沙發(fā)角落，突然從抽屜里摸出兩包辣條，像變戲法似的：“我女兒說，吃辣 條會分泌多巴胺 ?！?
我沒接 ，他自顧自拆了一包 ，嘎吱嘎吱嚼著 ，辣味在診室里 炸開。我忽然覺得眼眶發(fā)酸，因為 上一個請我吃辣條的人是我爺爺 。
“上周說的事， ”他聲音放輕了， “你夢里的那個人， 還站在你床尾嗎？”
我咬住嘴唇?jīng)]說話。那個影子 從小跟著我，它不碰 我，只是站著。最恐 怖的是，它長著 我的臉。
“我有個理論?！彼?終于咽下最后一 口辣條，抽紙巾擦手指 ，“童年期創(chuàng)傷 會讓大腦分裂出一個‘完美自我 ’——他不會做錯 事，不會被拋棄。你害 怕的從來不是鬼，是 你自己?！?
第四次咨詢 他遲到了二十七分鐘。推門進來 時脖子上有道血痕，像被貓抓了， 他沒有解釋。反倒是那天，我想 說的突然涌了出來——奶奶去 世那晚我哭不出來在打游戲、十二 歲被校園霸凌時我笑著跟媽 媽說“沒事”、十七 歲被最好的朋友 背叛后我裝成毫不 在意的樣子。
“我們再來一 次?！彼f給我一張紙，“寫紙 條，寫完燒掉?！?
我寫 了滿滿一張遞給他，他沒 看，直接劃了火柴。 火焰把那些字吞掉的時候，他 說了一句不像心理 醫(yī)生會說的話：“從 今以后，你可以當一個 自私的人?！?
第五次去的時候，他的 診室門上貼著白 色菊花。我后來從別人的對話 里零星聽說，他女兒跳河自殺了， 上個月的事。那天是他和女兒最 后一次咨詢，女兒 說“爸，你再逼我吃藥我 就死給你看”，他說“你死一個給 我看看”。
然后她真死了。
我想起那個遲到的下 午，想起他脖子上 的抓痕。第六次去 的時候他頭發(fā)白了一半，整個 診室像一座墳。他坐在椅子上低 頭拆辣條，手抖得撕不開包裝袋 。
我走過去， 幫他撕開了。
“ 你的那個‘鬼’， ”他盯著辣條包裝紙 上的Q版卡通人物 ，聲音像砂紙磨過 木頭，“它還會出現(xiàn) 嗎？”
“上個月有一 次。”
“你在做什么 夢？”
“我夢見我在一個很 大的黑屋子里面找你，我找不 到你。”
他的眼淚突 然掉下來，掉在桌上的辣條 包裝紙上。我嚇 得往后退了半步，想跑，但 是我的腳像被釘子釘住了。
他 也沒想過要過來安慰我，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哭得像個小 孩。
第七次 ，他把診室窗簾拉得嚴嚴實 實，桌上擺了兩瓶啤酒，一瓶 遞給我。“不算違規(guī)，”他說 ，“今天不是你 的咨詢時間?！?
我們 坐在那里，一個中年男人 和一個小年輕，誰都沒開口。樓 下傳來學生歸巢的 喧囂，自行車鈴鐺叮當 作響，全都是生 活的聲音。
他仰頭灌了一 口酒：“你知道嗎？我學了二 十年的心理治療——對著我最親 的人，一句話都沒用。”
他 整張臉埋在掌心里。
半夜我走的時 候，回頭看了一眼。他坐 在沒開燈的診室里，像一顆 被遺忘的棋子。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大人的世界也是一 場劫后余生。沒人教過我們怎樣面 對失去，就像沒有人教過一只鳥怎 么被風吹回來。
你覺得自己已經(jīng)碎了，可 你還在行走。你只是行走而已 。
可當一個同樣破碎的 人出現(xiàn)在你面前，你發(fā) 現(xiàn)自己居然還想走過 去，扶他一把。
這大 概就是人能活下去的全部理 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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