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奶牛少女》電影片段
清晨五點(diǎn)半，鬧鐘還沒響，阿素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不是因為她勤快，而是因為隔壁牛棚里傳來母牛低沉的哼叫——那是阿花在喊她。
阿花是一頭黑白花色的荷斯坦奶牛，左耳上有個小小的豁口，那是它小時候調(diào)皮鉆進(jìn)鐵絲網(wǎng)留下的。阿素光著腳踩過冰涼的水泥地，推開牛棚的木門，晨光從門縫里漏進(jìn)來，照在阿花飽滿的乳白色肚皮上。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刷牙洗臉好不好？”阿素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阿花甩了甩尾巴，又在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這是阿素在這座北方小城奶牛場的第十五個年頭。十五年前，她的父親老趙是這片牧場的牛仔，整日騎在摩托車上趕牛。阿素七八歲就跟著父親在牧場里瘋跑，別的女孩抱著洋娃娃，她抱著一頭剛出生的小牛犢。初三那年母親病逝，家里欠下一筆債，阿素再沒回到學(xué)校。鎮(zhèn)長來家里做工作，說她成績這么好，不讀書可惜了。十五歲的阿素蹲在牛棚門檻上，嘴里嚼著一根草莖，頭也不抬地說：“我不走，這些牛一天 見不到我就想我。”
這話說得像笑話，可牧 場里的牛真的認(rèn) 她。尤其是阿花——那是 阿素十二歲那年親手 接生的一頭小母牛。她給 它取名阿花，用自己攢的零 花錢買紅糖和麥片熬了糊糊，一 勺一勺喂它。后來 老趙在一次放牧?xí)r摔斷了 腿，整座牧場的重?fù)?dān)就 落到了阿素十七歲的肩膀上。
擠奶是個講究活。阿素 坐在小凳上，額頭抵著 阿花溫?zé)岬膫?cè)腹，手指 有節(jié)奏地捏、擠、放。奶線唰唰地 落進(jìn)鐵桶，濺起細(xì)密的白沫 。阿花心滿意足地嚼著干草，偶爾 回頭看看阿素，舌頭舔舔她蓬亂的 頭發(fā)。阿素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溫 柔的觸摸。
“小趙老 板！”遠(yuǎn)處傳來摩托 車的聲音，是送奶工小陳，“ 今天牛奶包裝袋出新版啦， 廠長讓你去看看！”
阿素抬 起臉，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的 汗。她知道自己在這座牧場 待不久了——城里的開發(fā)商 看上了這片地，要建商業(yè)中心。 補(bǔ)償款給得不多不 少，夠她還清債務(wù)，卻不 夠她再買一小塊地 。廠長老李昨天找她談話，語 氣委婉：“小趙，你還 年輕，去城里找個 工作不好嗎？”
阿素 沒接話，只是站在 牛棚門口看著遠(yuǎn)處灰藍(lán)色的天 際線。她想起父親說過，城 市的圍墻會越長越高，高 到能把天空分成一格一格 的。
她走進(jìn)辦公室，桌上攤 著一袋新包裝的鮮牛奶。包裝袋上 印著一頭卡通奶牛，戴著蝴 蝶結(jié)，笑瞇瞇的模樣。旁邊一行 花體字寫著：“牧場新鮮，直達(dá) 餐桌”。
“ 挺好的?！卑⑺匕雅Ｄ檀^ 來，看見配料表下面印著 一行小字：“致敬 每一位牧場勞動者?！?
她忽然覺得眼睛酸酸的。
傍晚 阿素照例去放牛 。牧場西邊有一 大片野生的矢車菊，藍(lán)得晃眼。 阿花在花叢里慢騰騰地走，蹄 子踏碎了幾朵，阿素 罵它一句，它便 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子拱她的 手。她索性坐在草地上，頭靠著阿 花的肩膀，看夕陽把牧場 染成金黃色。
手 機(jī)震了一下，是縣里一家 食品廠發(fā)來的面試通知，崗位 名稱是“產(chǎn)品質(zhì)量監(jiān)督員”。阿素 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收進(jìn)口袋， 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 屑。
“走吧，回家。” 她拍拍阿花的脖子 。
那天夜里， 阿素翻來覆去睡不著 ，索性爬起來寫日 記。她在一本舊作業(yè) 本的背面寫道：阿花又生了一頭 小公牛，黑白花色 ，和它一模一樣。我爸說 過，奶牛的一生就是吃 草、產(chǎn)奶、懷孕、再產(chǎn)奶， 直到擠完最后一滴奶。我媽走的 時候說，人這輩子 能做成一件事就 夠了。我想了想 ，我好像只會和牛待在一起。
她合上本子，聽見 窗外傳來牛棚里熟悉的反 芻聲，咕嚕咕嚕的，像一首聽 了十五年的安魂曲。
第二天清晨，阿素從牛棚里 出來，手里握著那袋新包裝 的牛奶。她撕開包裝口，溫?zé)岬陌?漿流進(jìn)搪瓷杯里。 阿花在身后的牛棚里 哼叫，似乎在催她快點(diǎn)回來 。
阿素喝了一口， 奶香濃得化不開 ，她忽然笑了。
她掏出手機(jī)，把那 封面試通知的短 信慢慢刪除了。
然后她 走進(jìn)牛棚，對阿 花說：“你可得好好活著，咱倆 還有一輩子的賬要算 呢?！?
窗外 的風(fēng)吹過來，吹起她貼在墻上 那張泛黃的獎狀——“縣 級優(yōu)秀學(xué)生干部，趙素素” ，那是她初中的最后一張 獎狀。旁邊的鐵釘上，掛著一串 用紅繩子穿起來的牛鈴，風(fēng)一 吹，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憽?/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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