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夜，城市像一只被淋濕的黑色貓，蜷縮在霓虹燈破碎的光里。
我的辦公室在唐人街一棟舊樓的第三層，窗戶上的霓虹招牌只有一半能亮——“偵探事務(wù)所”，剩下的一半永遠黑著，像這個城市注定要隱沒的真相。我坐在吱嘎作響的轉(zhuǎn)椅上，盯著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臉。
沒有五官的臉。
皮膚覆蓋的部位平整光滑，像一顆剝了殼的煮雞蛋，只在額頭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褶皺，仿佛在某個很久遠的時刻，這張臉曾經(jīng)皺過眉。我翻過照片，背面用瘦削的鋼筆字寫著兩行小字：《那家伙的臉》， 星期二，凌晨兩點， 港口倉庫8號。
說老實話 ，我在這一行干 了十一年，見過不 少怪事。有人讓我找一只會 說話的貓，有人讓 我跟蹤自己的影子。但“那家伙的 臉”……這個名 字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 寒意，好像它不是一個目標(biāo)，而是 一種病。
我看 了看墻上的鐘。凌晨一點十 五分。
雨越下越大。我披 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風(fēng)衣，把照片塞 進內(nèi)側(cè)口袋，從抽屜里摸出那 把點三八。槍管冰涼 ，像這里冬天的風(fēng)。我從來不覺 得這把槍真的會管用——在這個 城市里，能殺人從來不靠 子彈，靠的是你知道的東西。
港口倉庫區(qū) 安靜得像一座墳場 。雨打在鐵皮屋 頂上，發(fā)出細密急促 的鼓點聲。我推開 8號倉庫的側(cè)門，鐵門鉸 鏈生銹，發(fā)出一聲 尖利的哀嚎。
倉庫里堆滿了廢棄的木箱和發(fā)霉 的帆布，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 海水的咸腥味。一盞昏黃的吊燈 在中央晃蕩，投下的光影像一 只無形的手在撥弄一切。我站 在陰影里，等。
兩點整， 腳步聲從倉庫深處傳來 。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兩個高個子走在前 面，穿著黑色的雨衣，像兩座 移動的墓碑。他們 中間跟著一個人，身形中等， 步態(tài)甚至有些懶散。他穿 著一件深灰色的風(fēng)衣，領(lǐng)口豎 起，遮住了半張臉 。
但當(dāng)他們走近 ，當(dāng)那盞吊燈的光落 在他臉上的時候——
我愣 住了。
那是 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普通到任何 一個人在任何一條街上走過，你都 不會多看第二眼。 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挺不 塌，嘴唇不厚不薄。這 張臉沒有任何特征，沒有任何 記憶點，仿佛一個上 帝在創(chuàng)造他的時候打了個哈欠 ，隨手捏了一個標(biāo) 準(zhǔn)件。
領(lǐng)頭的黑衣人看著 我，聲音低沉：“你 就是那個偵探？”
“ 我是?！?
“那家伙的臉，”他 說，“你看到了?！?
我盯著那張普通 到可怕的臉，突然 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已 經(jīng)記不起他的長相了 。明明就在十秒之前 ，我剛剛看到過他的 五官，可此刻當(dāng)我試圖在腦海中復(fù) 現(xiàn)他的樣子時， 只剩下一片模糊 的光斑。就像你醒來后努 力回憶一個做過的夢— —你知道它存在過，但細 節(jié)全部坍塌了。
“你要我 找什么？”我問。
中 間那張臉開口了，聲音出人意料地 年輕，甚至帶著 一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 意：“不是你要找，是你已經(jīng)找 到了。”
他說：“你見過 這張臉了?！?
風(fēng)衣下 擺輕輕掀動，我下意識地去摸 內(nèi)側(cè)口袋里的照片 。與此同時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 —那張照片上的“沒有 五官的臉”，和眼前這張“太過普 通的臉”，它們其實是一回 事。
一個人如果沒有 任何可以被記住的外部特 征，他對于這個世界來說 ，就和沒有臉一樣。
“ 接下來的七十二個 小時，”他說，“你會反 復(fù)地想起這張臉。你以為你忘記了 ，但你沒有。你的大腦會 一遍遍地嘗試重構(gòu)它，一遍遍 地失敗。這就是我們需要的 ——一個無法被復(fù)述的目標(biāo)。”
他轉(zhuǎn)身，走向倉庫深處的黑暗 ，兩個黑衣人緊隨其后。
“ 到那時候，”他的聲音從陰影中傳 回來，像雨水滲進裂縫， “你會來找我們的。你手里的照 片會告訴你地址?！?
鐵門在 我身后砰地關(guān)上。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倉庫 里，拼了命地去 回憶那張臉。輪廓， 五官，眉骨的弧 度，嘴唇的線條——什么也沒 有。只有一片空白，和一種莫 名的、從脊椎底部泛起的恐 懼。
我掏出 那張照片，翻到背面。
原來 那些字，不是鋼筆 寫的。
是我自 己的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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