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四方播播
凌晨三點十七分，阿寬第三次調頻，刺耳的電流聲像蟲子一樣鉆進耳膜。他剛想關掉收音機，一個聲音突然清晰起來——不是他熟悉的午夜音樂臺，也不是24小時新聞，而是一個蒼老的、帶著收音機特有的嘶啞的嗓音。
“四方播播，這里是四方播播?！?
阿寬的手指僵在旋鈕上。這臺收音機是他從爺爺的遺物里翻出來的，外殼裂了縫，天線斷了一截，本應在搬家時被扔進垃圾桶。但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它，只因為爺爺生前總在晚飯后擰開它，調到那個永遠在放評書的頻道。后來爺爺走了，收音機也啞了，直到今夜。
“今天，咱們來講一個關于路的故事?！蹦锹曇舨痪o不慢，像是坐在炕頭的老人在跟你嘮嗑，“有一條路，從山腳伸到山頂，彎彎曲曲九百九十九道彎。路是民國初年修的，修路的人是個瞎子?！?
阿寬坐起來，靠著床頭。窗外是深藍色的夜，城市所有的光都退到了窗簾后面，只有收音機的綠色指示燈幽幽亮著。
“瞎子不識字，但他記得每一塊石頭。他用手摸，用拐杖敲。哪塊石頭松了，他搬走；哪塊石頭尖了，他磨圓。春夏秋冬，他就這么摸著走，從山腳摸到山頂，又從山頂摸回山腳。后來他老了，走不動了，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告訴過路的人：你走左邊，那有個坑；你走中間，石頭穩(wěn)當。”
那老人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說他圖什么呢？路又不是他的。可他偏說：路是大家的，走出去的人多了，路就不會被草吃掉。四方播播，廣播四方，聲音和路是一樣的。”
阿寬攥緊收音機邊緣。他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那時爺爺已經無法開口，只拿手指了指床頭柜——柜子上放著這臺收音機。阿寬以為爺爺想要聽戲，便放了一段《空城計》。爺爺閉上眼睛，手指卻還在柜子上敲，一下，又一下，節(jié)奏越來越慢，直到停下。
當時阿寬沒懂。
“四方播播明日繼續(xù)?！崩先说?聲音漸漸飄遠，“收音機前的你，要是聽得見，別忘了用腳走一走。路是石頭，聲音是風，但心要記得?！?
電流聲重新占據頻道，阿寬沒有關掉收音機。他望著窗外的天，深藍色的幕布開始泛白。他想，也許全天下的收音機里都住著一個說書人，在深夜三點十七分爬起來，對著空蕩蕩的頻率講那些快要被風吹走的故事。而所謂“四方播播”，不過是一種固執(zhí)——固執(zhí)地相信，只要還有人聽，路就不會消失，聲音就不會斷。
阿寬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凌晨三點三十八分，他給許久沒聯系的老友發(fā)了一條消息：“你在聽嗎？”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回復。也許只是想把那陣從四方傳來的風吹向更遠的地方。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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