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切面》
結(jié)婚七年，陳嶼和宋晚舟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每天早上對坐吃早餐時，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好是一臂。
他剝橙子，她便伸手接；她倒咖啡，他便主動推一下奶盅。這些年，二人之間的話越來越少，動作卻越來越默契，像兩臺精密咬合的齒輪，不需要語言也能完美運轉(zhuǎn)。只是齒輪轉(zhuǎn)久了，齒面會磨損，而磨損的粉末落進(jìn)生活里，就成了沉默。
今天是周六。陳嶼照例六點半起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T恤走進(jìn)廚房。冰箱里有三個溏心蛋，他取兩個，落水，精準(zhǔn)計時七分半。宋晚舟七點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餐桌前，深藍(lán)色家居服，頭發(fā)隨意挽起，眼角有些浮腫，像是昨夜又沒睡好。她坐下前掃了一眼桌面——兩碗白粥，兩碟小菜，兩雙筷子。她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像某個手術(shù)室，干凈，冰冷，每樣?xùn)|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包括她。
“下周五我出差?！彼攘艘豢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會下雨。
陳嶼手里的橙子皮斷開，露出白色的內(nèi)筋。“幾天？”
“三天?！?
又是一陣沉默?？蛷d里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像在計費。宋晚舟忽然想起上個月他們?nèi)タ吹哪遣侩娪?，片名叫《夫婦》。銀幕上的夫妻從熱戀到冷戰(zhàn)只用了短短九十分鐘，散場時她問陳嶼覺得怎么樣，他說“拍得還行”，她說“有些地方挺假的”，然后他們就開車回家了。車?yán)镉邪雮€小時的路程，他們聊了三個話題——油價、樓下新開的超市、以及要不要換個空氣炸鍋。全部在五分鐘內(nèi)說完，剩下的二十五分鐘，車載音樂放著周杰倫的舊歌，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后倒。宋晚舟看著那些光從自己臉上滑過去又滑過來，覺得自己像一只被真空包裝的魚，所有的表情都封住了，所有的聲音都抽干了。
她夾起半個橙子，咬了一口。酸得厲害。
“我昨天整理書房，看到你柜子最里面有個信封?！标悗Z忽然開口。
宋晚舟的動作僵了一下。她心想，那封信是半年前寫的，寫完之后沒有寄出去，她甚至忘了銷毀，就那么隨意地塞在了書柜最深處。是她寫給她自己的。信上說，如果再這樣過下去，她怕自己會變成一個沒有聲音的人。
“我看了?！标悗Z放下筷子，直直地看著她。
“我知道。”她沒有抬頭，只是盯著瓷碗邊緣那道細(xì)小的裂紋，忽然覺得那裂紋像極了她和他之間的那道縫隙——從不起眼的某一天開始出現(xiàn)，然后越裂越深，直到有一天，整只碗都會碎掉。
她忽然想起那部《夫婦》的結(jié)尾。銀幕上的妻子說：我愛你，但我已經(jīng)不喜 歡你了。那是整個電影里 唯一讓她覺得真實的一 句。
“不是 。”宋晚舟終于抬起頭，迎上他 的目光，“是辭行?！?
房間瞬間安靜到 極致。冰箱的嗡嗡 聲，水龍頭未擰緊 的滴水聲，甚至隔壁 鄰居的電視聲，一 切都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陳嶼看著她 ，眼神從困惑變成空白，又 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他 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橙子的酸味還留在舌尖上，現(xiàn)在 又多了苦味。
“不是 因為你，”她慢慢地 說，“是因為我自己。我已經(jīng) 變成了一個連自 己都不認(rèn)識的人。我每天 早上對著鏡子里的那個人說 ，你今天要開心一點?？墒?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我 連‘開心’是什么意思都想不起來 了。所有的情緒都變 成了同一種灰色， 像我們家的墻面一樣。 ”
她站起來，把 碗放進(jìn)水槽。水龍頭嘩 地打開，水流聲 蓋過了所有聲音。水滴 濺在她手背上，她忽然覺得 ，這大概是這間廚房里最近的 一次親密接觸了。
飯廳里，陳嶼還 坐著。他手里捏著 半個橙子，用力到 橙汁從指縫間滴落，一滴， 又一滴，落在白色桌布上，洇成 一小片淺黃色的印記。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衛(wèi)生間， 看到洗手臺上她那只已經(jīng)用完 的洗面奶，被洗得干干 凈凈，放在那里，像個空了的 承諾。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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