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林聽坐在公寓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水泥墻，面前的矮桌上擺滿了東西：一本卷了邊的舊書，幾根干枯的草莖，一塊被煙熏得發(fā)黑的骨頭，還有一把她自己做的鼓——用的是鹿皮和彎曲的柳木。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這些。三個月前，她還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間玻璃寫字樓里，每天對著Excel表格和會議紀要，像一臺精密運轉(zhuǎn)的齒輪。那時候她不吃內(nèi)臟，不信邪祟，覺得死是一件遙遠而體面的事?？涩F(xiàn)在，她半夜不睡覺，盤腿坐在這里，閉著眼睛，試圖聽見一些什么。
聲音沒有來。來的是一種感覺——從脊柱底部升起，像一條蛇緩慢地攀爬，順著脊椎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經(jīng)過后頸，抵達顱骨內(nèi)側(cè)。她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發(fā)出咯咯的聲響。這不是寒冷，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她無法命名的東西在占據(jù)她的身體。她的意識依然清醒，甚至比平時更加清醒，清晰到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能聞到窗外鄰居炒菜的油煙味，但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完全屬于她了。
她開始哼唱。那是一種沒有歌詞的旋律，不像任何她聽過的歌，像是從喉嚨深處自己涌上來的，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她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手臂正在空氣里劃出弧線，手腕像斷了似的柔軟，手指蜷曲成某種獸類的爪。她應(yīng)該害怕的。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三十歲女性正在自己家里進行一場毫無根據(jù)的原始儀式，而最可怕的是她根本沒有刻意去做這些，是某種力量——如果那真能被稱為力量——在透過她動作。
她想起了奶奶。那個住在東北林場邊緣的老太太，在她七歲那年的冬天，把一把野草塞進灶膛里，念念有詞地繞著炕走了三圈，然后說，你爺爺明天晚上會回來的。第二天傍晚，她爺爺真的回來了，趕著爬犁，拉著半扇狍子肉，帽檐上全是霜花。那時候林聽覺得奶奶是個老糊涂，現(xiàn)在她想，也許糊涂的是自己——這些年她一直活在那間玻璃寫字樓里，以為自己站在文明的頂端，其實她什么都沒看見。
鼓聲響起來了。不，不是她在敲鼓，鼓自己響了。那面鹿皮鼓放在桌角，沒有人在碰它，可它發(fā)出了沉悶的、有節(jié)奏的震動，像一個遙遠的心跳在黑暗中搏動。林聽停止了哼唱，愣住了。房間安靜下來，只剩鼓的余音在墻壁之間回蕩。她盯著那面鼓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炒菜味散了，隔壁的電視聲關(guān)了，整棟樓沉入深藍色的沉默里。
她沒有打開燈。她怕燈光會破壞什么——一種她還沒來得及理解的、正在她和那面鼓之間建立的東西。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到鼓面。皮是溫的，像活著的東西。就在那一瞬間，她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里聽見的，是從骨頭里、從血液里、從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的某個地方聽見的。
那個聲音說：你終于來了。
她把手縮回去，渾身冷汗，心臟幾乎停跳。但是——她沒有站起來逃跑，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沒有關(guān)掉手機扔進冰箱然后去找個心理咨詢師。她只是坐在黑暗里，感受著心臟從驟停到恢復(fù)跳動，從猛烈的擂鼓到緩慢、深沉、一下一下的撞擊，和那面鼓的節(jié)奏漸漸合到了一處。
她知道這件事沒有回頭路了。但更讓她恐懼的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想回頭。她迷戀這種感覺——被穿透、被占據(jù)、被一種比她自己更古老更大的東西接住的感覺。她想起那個玻璃寫字樓里的自己，那個每天把生活切成精確時間塊的自己，那個以為世界是可以用數(shù)據(jù)解釋干凈的自己。那個她死掉很久了，只是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
她重新把手放上鼓面。這一次，她沒有退縮。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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