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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母親
雨停了。
我站在老屋的門檻上，看著院里那棵歪脖子棗樹。樹葉被雨水沖洗得發(fā)亮，有幾顆青澀的棗子落在地上，滾進(jìn)了泥里。
我忽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打棗的樣子。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母親站在樹下，舉著一根長長的竹竿，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樹枝。熟透的棗子噼里啪啦地砸下來，有的砸在她頭上、肩上，她也不躲，只是笑。父親去世后，母親一個人守著這座老屋，種菜、養(yǎng)雞、看棗樹一年年結(jié)果。她說，這樹是你爸栽的，得好好活著。
可我那時候不懂。
我只想逃。逃出這座破舊的老屋，逃出母親那些瑣碎的嘮叨，逃出這個連快遞都不肯送進(jìn)來的村子。那一年我十八歲，考上大學(xué)，像一只終于被放出籠子的鳥，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走的那天，母親往我包里塞了六七個煮雞蛋，還有一袋子洗干凈的棗。我說夠了夠了，她還是塞。公交車啟動的時候，她站在路邊，手舉得高高的，一直在搖。
后來我很少回家。
城里太忙了。忙著上課，忙著打工，忙著談戀愛，忙著簽一份又一份租房合同。電話里母親總是說：“沒事沒事，你忙你的，媽在家好著呢?！蔽乙簿驼娴?信了。
直到三個月前，姐姐打來電話。
“媽摔了，股骨骨折。醫(yī)生說年紀(jì)大了，恢復(fù)慢，可能要臥床很久?！?
我連夜請了假，坐最早的火車回去。推開病房的門，母親正歪著頭看窗外。她的頭發(fā)白了好多，幾乎全白了。看見我，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起來：“怎么回來了？凈耽誤工作?！?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得慌。
母親瘦了。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手指上全是老年斑。我握住她的手，她反手拍了拍我，說：“沒事，媽命硬?！?
出院后，我把母親接回了老屋。姐姐要上班，我請了長假。每天給母親擦身、翻身、做飯、洗衣服。她總是不讓我干這干那，說我一個男孩子干這些不好。我不聽。有一天晚上，我給母親洗腳，她忽然哭了。
“媽拖累你了。”
我低著頭，水花濺在我的手上。我說：“媽，你說什么呢。”
可我知道，這些年，是她一個人把我養(yǎng)大，供我上學(xué)，縫縫補(bǔ)補(bǔ)，省吃儉用。而我呢？我連她的生日都記不住。有一次她打電話說想我，我正和同學(xué)喝酒，隨口說了一句“媽，掛了啊”，然后就掛了。
她沒有再打來。
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母親不是不需要我，是不敢麻煩我。她把所有的想念都藏起來，把所有的難處都咽下去，只為了讓我飛得更高、更遠(yuǎn)。
今晚雨停了。我坐在母親的床邊，她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卻微微皺著。我伸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白發(fā)撥到耳后。
窗外的棗樹在風(fēng)里沙沙地響。
我想，等秋天棗子紅了，我要留下來，給她打一次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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