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家訪的老師》
我叫林凡，今年二十二歲，剛從師范大學畢業(yè)，分到這個偏僻的鄉(xiāng)鎮(zhèn)中學當語文老師。
報到的第一天，教務主任翻著花名冊，頭也不抬地說：“小林啊，咱們這兒的學生，三分之一住校，三分之一走讀，還有三分之一——你永遠不知道今天來不來?！?
我當時沒聽明白這句話的深意。直到第一次上課，我點到一個叫陳小麥的名字，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空著。
“老師，陳小麥請長假了。”班長站起來說。
“什么??？”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有個男生陰陽怪氣地接話：“懶病。”
學生們哄笑起來。
我翻開登記冊，陳小麥的家庭住址那一欄只寫了四個字：大青山里。電話號碼是空號。家訪聯(lián)系人的名字倒是填了——陳德財，寫著“父親”。
“他爸電話呢？”
“打不通的?！卑?長搖搖頭，“陳小麥他家在山里頭，沒信號。”
第二周，第三周，陳小麥的座位始終空著。
我決定去一趟。
從學校出發(fā)，騎摩托車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路越走越窄，從水泥路變成土路，最后變成一條勉強能容人通過的羊腸小道。我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一個農(nóng)戶家里，剩下的路只能靠腳走。
翻過兩道山梁，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我才看見遠處山坳里冒出的一縷炊煙。走近了，是三間土坯房，墻上的裂縫能塞進拳頭，屋頂壓著幾塊快要掉下來的瓦片。
院子里蹲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拿斧頭劈柴。他光著膀子，皮膚曬得黝黑，背上全是汗。
“請問是陳德財大哥嗎？我是陳小麥的班主任?！?
男人抬起頭，瞇著眼睛看了我?guī)酌腌?，?后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師?。窟M來坐?！?
堂屋里空蕩蕩的，一張三條腿的桌子，用石頭墊著。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年畫，下面掛著一支手電筒。沒有電視，沒有手機，連電燈都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泡，掛在房梁上晃晃悠悠。
“孩子呢？”我問。
陳德財沒回答，從灶臺上端過來一個搪瓷缸子，里面泡著粗茶葉：“喝水。”
我又問了一遍。
他坐到門檻上，點了一根煙，抽了半根才說：“去鎮(zhèn)上干活了。”
“他才初一，今年才十三歲。”
“十三歲怎么了？”他彈了彈煙灰，“我十三歲的時候，已經(jīng)挑著擔子走幾十里山路賣山貨了。讀書有什么用？認得幾個字，會算賬就夠了?！?
“他的成績在學校是前十名?！?
陳德財嗤笑了一聲：“前十名怎么了？能當飯吃嗎？他要是能考個第一名，我砸鍋賣鐵也供他。前十名？不上不下的，讀了也是白讀。”
我被他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問：“他在鎮(zhèn)上干什么活？”
“他三叔開了一個磚廠，缺人手。包吃包住，一個月給他八百塊錢?！?
“八百塊錢？”
“八百塊錢怎么了？”陳德財站起來，把手里的煙頭狠狠地摁滅了，“老師，你是城里來的吧？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三千多?！?
“三千多？你要供一家人的吃穿，要交電費水費，還要給他攢學費。三千多夠干什么？”他冷笑了一聲，“老師，你知道去年我們這兒收成多少嗎？苞谷，賣了不到兩千塊錢。我出去打零工，干了一個冬天，掙了四千。加在一起，六千塊錢。六千塊錢，一家三口花一年?！?
他走進里屋，翻出一個鐵盒子，從里面拿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舉到我面前：“這是我這半個月掙的，兩百塊。”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老師，我也想讓他讀書，我也想讓他考大學?？墒悄憧纯催@個家——揭不開鍋了?！?
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轉頭，看見一個瘦小的男孩站在門口。他穿著大人的工裝，袖子挽了好幾圈，臉上沾著灰，頭發(fā)亂糟糟的，一雙眼睛卻黑得發(fā)亮。
“老師……”
他叫了我一聲，就低下了頭。
我鼻子一酸。
“小麥，”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明天跟老師回學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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