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哭泣的?！冯娪捌?
**場景：黃昏，村莊邊緣的老槐樹下**
田野已經(jīng)荒蕪了大半，推土機(jī)的聲音從遠(yuǎn)方隱隱傳來，像某種巨獸的喘息。老陳蹲在田埂上，看著他的?！?—那頭陪了他十二年的黃牛，此刻正安靜地臥在老槐樹蔭下。牛的右眼下方有一道濕痕，在夕陽里泛著微光。
“你也在哭嗎？”老陳啞著嗓子問。
牛沒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哞了一聲。那聲音不像平時呼喚他時的響亮，反而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老陳伸手摸了摸牛的眼角，指腹沾到了溫?zé)岬囊后w——不是淚，那是牛的眼睛因病分泌的粘液?？衫详?寧愿相信它在哭。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村里的拆遷合同明天就要簽字，推土機(jī)后天就來。這片土地，這片他和牛一起耕作了十二年的土地，將被改造成工業(yè)園。孩子們早就搬進(jìn)了城里的樓房，只有他不肯走。他以為只要自己不走，牛就能繼續(xù)吃這里的草，喝井里的水，聽風(fēng)吹過麥田的聲音。
“老陳，別犯倔了。”村長昨天來過，“補(bǔ)償款夠你在城里買套小房子，牛就賣了吧，殺肉的價錢也好?！?
“殺肉？”老陳當(dāng)時就紅了眼，“它跟了我十二年！”
“那怎么辦？你總不能把它牽到二十層的樓房里養(yǎng)吧？”
老陳無言以對。他不知道怎么辦，只知道那雙濕潤的牛眼睛看著他的時候，自己心里就像被鈍刀割著。他想起那年春天買下這頭小牛時，它渾身金黃，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他親手編了韁繩，打了一副小軛，教它拉犁。第一次耕完地，小牛累得直喘氣，老陳用袖子擦它額頭的汗，它就用舌頭舔他的手。
后來牛老了，眼睛周圍開始潰爛，流淚一樣地淌著粘液。獸醫(yī)說是角膜炎，治不好了。但牛還是每天跟著他下地，盡管已經(jīng)拉不動犁。老陳就在田里放一把草，自己彎腰鋤地，牛臥在旁邊看他。有時候一抬頭，就看見牛眼睛里映著天光，像兩潭渾濁的泉水。
“明天……”老陳的聲音哽咽了，“明天我把你牽到鎮(zhèn)上，找個好人家。不殺你，我賣給別人耕地?！笨伤肋@是自欺欺人，方圓百里，哪還有人用牛耕地呢？
牛又哞了一聲，這一次更長了，帶著顫音。老陳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故事：每一頭牛都是土地的孩子，當(dāng)土地哭泣的時候，牛的眼睛里就會流出淚水。原來土地真的要哭了——它要被水泥和鋼筋壓住，再也長不出麥子，再也接不住雨水的撫摸。
晚風(fēng)穿過荒蕪的田野，吹動老陳花白的頭發(fā)。他慢慢站起來，抱住牛的脖子，感覺牛粗糙的毛發(fā)磨蹭著自己的臉。牛的眼角又滲出一滴粘液，順著老陳的手背滑落。
“我不賣了。”老陳突然說，“不賣了?！?
他決定明天去找拆遷辦，要求把牛也寫進(jìn)合同里——要么給牛留一塊能吃草的地，要么他就帶著牛一起走。至于走到哪里，他不知道。但至少今晚，他還能聽見牛的呼吸，在即將消失的村莊里，像兩個老伙伴互相安慰。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老陳靠在牛身上睡著了。牛沒有睡，它睜著那雙流淚的眼睛，望向天邊即將被鏟平的麥田。月光照在它臉上，那道濕痕像一道永不停息的河流，倒映著土地最后的模樣。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