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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下流祖父
客廳里飄著紅燒肉的香氣，八十大壽的紅色橫幅掛在電視上方，歪歪扭扭的像是趕集時買的。李建國穿著一件扎眼的熒光綠T恤，胸口印著“老當(dāng)益壯”四個大字，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目光炯炯地盯著端菜的服務(wù)員小周。
“小周啊，你過來?！彼惺?，聲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
小周硬著頭皮走過去。李建國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兩聲：“你這裙子太長了，遮住腿不好看。我年輕那會兒，姑娘們都穿超短裙，那個漂亮——哎喲！”他老伴王秀蘭精準(zhǔn)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
“閉嘴吃飯！”王秀蘭咬牙切齒。
兒子李明遠假裝低頭看手機，兒媳張薇尷尬地給小周賠笑：“他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李建國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嘿嘿一笑：“開個玩笑嘛，人老了還不讓說說笑話了？你看你們，一個個板著臉，跟參加葬禮似的。今天是老子生日，高興！”
孫子李想從房間探出頭來，十五歲的少年戴著耳機，不耐煩地喊了句“生日快樂爺爺”，又縮回去了。李建國沖著那方向抬高嗓門：“孫子！作業(yè)寫完了沒？沒寫完出來陪爺爺喝兩杯，寫什么作業(yè)，我當(dāng)年初中畢業(yè)就下鄉(xiāng)了，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一頓飯吃得七七八八，眾人臉上都掛著疲憊的客氣。王秀蘭去廚房燒水，李建國偷偷從褲兜里摸出一個扁酒壺，往茶杯里倒了點白的。他瞇著眼睛砸吧一口，忽然湊近張薇：“小張，我跟你說個秘密?！?
張薇本能地往后縮：“爸，您別……”
“你知道為啥李明遠頭發(fā)那么少嗎？”李建國壓低聲音，賊兮兮地笑，“因為他像他媽，聰明絕頂！我頭發(fā)多，是因為我笨，笨人有笨福！”
張薇僵住的表情慢慢松弛下來，哭笑不得。李建國得意地又喝了一口，目光瞥向角落的書房，那扇門虛掩著，里面是他曾經(jīng)的記憶。
夜深了，客人都走了。李建國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桌上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他翻到某一頁，上面工工整整寫著詩句，筆畫遒勁有力，和這個吊兒郎當(dāng)?shù)?老人判若兩人。他念出聲來：“她的裙擺像云，飄過我十六歲的夏天……”
門被推開一條縫，李想探進頭來：“爺爺，你在干嘛？”
李建國一驚，趕緊合上本子：“沒、沒干嘛！”
“我看到了，念詩？”李想走進來，少年好奇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你還會寫詩？”
李建國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封面，沉默了幾秒，忽然低聲說：“那是爺爺寫給你奶奶的。那時候她在文工團，我在邊疆當(dāng)兵，一封信要走兩個月。我不寫點肉麻的，你奶奶就跟別人跑了。”
李想笑了：“那你平時那些……下流話？”
“那都是裝的。”李建國嘆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清澈而疲憊，“老了，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可憐。說幾句葷話，大家覺得這老頭還活著呢。就跟你穿奇裝異服一個道理，孫子?！?
李想愣住了，看著爺爺眼角深深的皺紋，那些皺紋里藏著的不是下流，而是一個人用盡一生力氣，對抗衰老和遺忘的倔強。
窗外月光灑進來，祖孫倆誰也沒再說話。李建國翻開筆記本，在最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今天，我孫子發(fā)現(xiàn)我不是個下流祖父，是個可愛的詩人。噓，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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