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老張把工具箱往副駕駛座上一扔，發(fā)動了那輛開了八年的面包車。今天的最后一單是城東一個老小區(qū)的廚房水管爆裂，他貓在櫥柜底下擰了將近一小時，膝蓋到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車載收音機(jī)里放著晚間新聞，他伸手關(guān)掉，車廂里只剩發(fā)動機(jī)沉悶的轟轟聲。
路過老街拐角時，那家叫“時光倒流”的音像店還亮著燈。老張鬼使神差地停了車——這家店居然還活著，門口貼著褪色的海報，玻璃柜里擺著十幾年前的DVD。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擦碟片。
“隨便看看？”老板頭也不抬。
老張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落灰的塑料盒，最后停在角落一個特別不起眼的封面上：一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蹲在地 上，手里拿著管鉗，背景是暗金色 的下水管道。封面上 印著一行字——《《水管維修工》 完整版》。雙書名號像 兩只鉤子，鉤住 了老張的眼睛。
“這片子 ……講什么的？”他問。
老板 摘下眼鏡，看了一眼說：“十 年前的老片子了，小眾得很， 講一個水管工在地下管道里發(fā)現(xiàn) 了一座被遺忘的古城。 據(jù)說當(dāng)年只上映了三天 就下架了，后來有人找到完整版拷 貝，我托人弄了 一張。你也是干這行的？”老板打 量老張胸前的“張師傅水電”字樣 。
老張沒回答，掏出二十 塊錢買下了那張碟。
回到家，老婆孩子已經(jīng)睡了。 老張沒開燈，把碟 片塞進(jìn)落灰的DVD機(jī)。畫面很 暗，開頭是一連串 晃動的鏡頭：一個年輕男 人穿著淌水的雨靴，打著手 電筒爬進(jìn)一段銹 蝕的水泥管。旁白聲 音沙?。骸拔医欣畎玻?水管維修十二年。所有人都說我 瘋了，說我編的故事荒 誕?？赡巧乳T，我確確實實看見 了?！?
電影里，李安在 狹窄的管道里爬了快二 十分鐘——老張看得入神，因為這 和他每天干的活一模一 樣。他也曾在那些逼仄、潮 濕、散發(fā)著鐵銹 和藻類氣味的管道里鉆進(jìn) 鉆出，見過老鼠尸體 、腐爛的蟑螂、永 遠(yuǎn)擦不凈的污垢。但李安在管道 盡頭撬開了一塊 活動的磚，露出了一個由 陶管拼接而成的螺旋樓梯 。音樂變了，變得低沉 而遼闊。
老張不自覺地坐 直了身體。
屏 幕上的李安沿著螺旋樓 梯往下走，手電光掃過墻壁上的 壁畫——畫的是古人在 用陶管引水，在修渠， 在建造一種龐大得不可思議 的給排水系統(tǒng)。鏡頭 慢慢拉開，那根本不是下 水道：那是一座用陶管、閥門、 水閘和石砌水道建成的巨大宮 殿，穹頂上鑲嵌著無數(shù) 塊發(fā)光的綠色苔蘚，像繁星一 般照亮了整座地下城 。李安的聲音在顫 抖：“這是…… 第一個水神的神殿。 ”
老張感到喉 嚨發(fā)緊。他想起了十五年前剛學(xué)手 藝時師傅說過的話：“水 管工這行，看著臟，其實是在 修命的通道。沒有水，哪有 命？你擰緊的每一顆螺絲，接好的 每一根管子，都是給人送活 路?！蹦菚r他覺得師傅喝 醉了胡扯，后來師傅去了別的城市 ，再也沒見過。
電影 繼續(xù)放著，李安在神殿 中央發(fā)現(xiàn)了三根巨大的青銅 水管，管身刻滿銘文。一條通 往天上，一條通往地心，一條通 往他自己來的方向。當(dāng)他 觸碰到那根“通 往自己”的水管時， 水從管口涌出，將他吞沒。畫面 切到一個破舊的公寓里，李安從自 家浴缸中驚醒，渾 身濕透，手里攥著一枚 青銅墊片。電影 最后的字幕緩緩升 起：“所有管道，最終 都通向你自己。”
片尾音樂結(jié)束了，老張的D VD機(jī)自動彈出托盤 。他坐在沙發(fā)上，面 前是一杯涼透的茶，手里捏著 今天從老小區(qū)換下來的舊 銅墊片。墊片在燈光下泛著暗綠 色的光澤，和電影里那個一模一樣 。他看了很久，把它塞進(jìn)工裝 褲的左邊口袋里，然后 掏出手機(jī)，翻到一個號碼—— 那是師傅的號碼，十年沒 打過。他按下了撥號鍵，聽著呼叫 音，心跳得比第一次修高壓水管時 還快。
電話 接通了，對面很吵，像是有水 聲。“喂？”老人的聲音比十 年前沙啞。
老 張張了張嘴：“師傅，我……我今 天看了一部電影，叫《《水管維 修工》完整版》?！?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然 后師傅笑了起來，那笑聲混著嘩嘩 的水聲，像是一條最深處的管道 突然被疏通時發(fā)出的共鳴：“臭小 子，你也看見那 扇門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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