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樓道里飄著姜蔥蒜的焦香，混著走調(diào)的吉他聲。林晚把最后一道紅燒魚端上桌時，隔壁的門開了，探出一顆頂著雞窩頭、掛著耳機的腦袋。
“又彈錯了吧？”林晚用筷子指了指他，“第九小節(jié)，第三遍?！?
周也摘下耳機，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您這耳朵是裝了雷達嗎？隔著墻都聽得見?！?
“樓下大姐投訴過三次了，說像貓被踩了尾巴?！绷滞?把碗筷擺好，“洗手吃飯?！?
同居第三個月，這已經(jīng)成了固定節(jié)目。林晚是出版社的校對，生活規(guī)律得像瑞士鐘表；周也是自由音樂人，作息比股市還刺激。當初房東把兩居室拆成了單間出租，把本不該有交集的人生塞進了同一扇門里。起初林晚是抗拒的——吉他聲穿透薄墻，凌晨三點還有洗手間的水聲，連冰箱里的酸奶都會被莫名其妙喝光。
可人的底線就像老房子里的墻皮，住久了總會松動。某個深夜林晚加班回來，發(fā)現(xiàn)冰箱上貼了張紙條：“偷了你一盒酸奶，賠你一首歌，掃碼可聽?！迸赃叜嬃藗€五線譜，音符歪歪扭扭地排成笑臉。林晚掃了碼，耳機里傳來一把清亮的男聲，彈著吉他唱：“對不起我偷了你的酸奶／但你看月光灑滿窗臺／我的音樂和你的稿紙一樣／都想寫出點生活的色彩?！?
她聽了三遍。那晚的月光確實很好。
此刻周也洗完手坐下來，眼睛盯著紅燒魚發(fā)亮：“姐，你這手藝，夠格當米其林大廚的師父?！彼麏A起一塊魚肉，燙得齜牙咧嘴又不肯吐出來。林晚給他倒了一杯涼茶：“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敝芤补具斯?下一大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進房間，抱出一把木吉他：“作為回報，今天給你彈首完整的。”他清了清嗓子，撥動琴弦，這次沒有走調(diào)，旋律溫柔得像初春的溪水。
“我們共用一個陽臺兩扇窗／共享著朝霞和夕陽／你的咖啡我的吉他／在同一片空氣里飄香……”
林晚笑了，夾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說：“歌詞還行，但副歌轉(zhuǎn)調(diào)有點生硬?！敝芤矎?了個滑音：“求您給改改？”她放下筷子，從包里抽出紅筆，在餐巾紙上寫下一行字：“愛是相鄰的宇宙彼此照亮／隔墻也能共奏詩的篇章?！敝芤矞愡^來看，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手指，呼出的熱氣把字跡洇開了一點。林晚有些慌亂地收回手，低頭扒飯：“明天周末，我打算把客廳那面墻刷成暖黃色，房東同意了?！?
“真的？”周也跳起來，“那我買音箱和投影儀，咱們搞個迷你影院！”他掰著手指數(shù)：“沙發(fā)靠左邊，墊子鋪地上，墻上掛幕布，再買串小彩燈……”
“你出錢就行?！绷?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笑意。
第二天下午，兩個人灰頭土臉地蹲在客廳中央，刷子滾筒滿地亂扔。原來那面墻比想象中大了三倍，刷了一半發(fā)現(xiàn)漆調(diào)少了。周也穿著沾滿黃漆的白T恤，頭發(fā)上也是星星點點，用滾筒在墻上畫了個巨型笑臉。林晚舉著手機拍視頻：“這是我室友，專業(yè)是糊墻的藝術(shù)?！敝芤不仡^沖鏡頭比了個耶，鼻尖一滴黃漆晃悠悠地墜下來，落在嘴角邊，活像小丑。林晚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手機畫面抖成了地震波。
“別笑了，趕緊想辦法?！敝芤步舆^她遞來的濕毛巾胡亂擦臉，忽然指著窗外大叫：“看！”
林晚轉(zhuǎn)頭，什么也沒有。周也已經(jīng)把滾筒上剩余的漆順手抹在了她額頭上，留下個暖黃色的印子，像一枚夕陽的戳章。林晚追著他滿屋跑，拖鞋在地板上噼啪作響，最后兩個人都累癱在未完工的沙發(fā)墊上，望著天花板上新貼的星星夜光貼紙哈哈大笑。那些貼紙是周也從網(wǎng)上買的，說是“宇宙同樂套裝”，據(jù)說能模擬銀河。
“你知道嗎，”林晚喘勻了氣，側(cè)過頭看他，“我跟合租過的三個人都鬧翻了，一個是嫌我做飯油煙大，一個是嫌我半夜打字聲吵，還有一個嫌我話太少?！?
“那你跟我呢？”周也扭頭看她，眼睛里映著還沒亮起來的星星貼紙。
“你太吵了。”林晚說，“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討厭?！?
周也笑起來，聲音在已經(jīng)半黃的墻壁之間彈跳，然后被那面嶄新的暖黃色墻壁溫柔地吸收了。他從地上爬起來，打開手機藍牙，客廳里響起他今早剛錄好的小樣：“隔著一面墻也能聽見你笑／這或許比擁抱更美妙……”
林晚閉上眼睛。窗外的夕陽剛好斜射進來，把新刷的墻壁染成更深的金色，像一顆開膛的檸檬釋放出全部的香甜。她忽然覺得，所謂的“同樂”，大概就是你能容忍一個人的荒唐，還能被他的荒唐逗笑；是一起動手把生活涂成亂七八糟的顏色，然后笑著說，還挺好看。
晚上，兩人窩在新買的懶人沙發(fā)上用投影儀看老電影，中間放著半盆涼掉的炒飯和兩罐啤酒。周也看到一半忽然說：“林晚，咱們把這房子租到房東退休吧，到時候咱倆把它買下來，墻上所有的漆都留著，包括那個笑臉?！?
林晚沒說話，只是把啤酒罐遞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
屏幕里正在放《真愛至上》，圣誕彩燈亮起來的時候，周也拿起吉他跟著彈。這一次，他很認真地彈完了整首，一個音都沒錯。林晚靠在他身旁，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說：“還行，進步了?！?
“必須的，”他低下頭，用撥片撥了一下她額前碎發(fā)，“因為有人在隔墻聽著呢?！?
窗外萬家燈火，他們把陽臺門打開，讓晚風灌進來。樓下的貓叫了一聲，呼應(yīng)著飄出去的吉他尾音，像這座城市里所有快樂的和弦。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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