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深夜兩點十七分，陳默把遙控器從左手換到右手，拇指機械地按著頻道鍵?？蛷d的液晶電視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無聲地吞吐著按秒計費的光影——購物頻道里女人賣力地喊著“只要九九八”，重播的綜藝節(jié)目里假笑聲此起彼伏，還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電視劇，每一幀都像從前一幀的復(fù)制品。
他已經(jīng)連按了四十多個頻道。屏幕上所有字符都像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干巴巴地滾過瞳孔，連個像樣的停頓都留不下。
就在他打算關(guān)掉電視的那一秒，畫面突然黑了。不是待機狀態(tài)的深灰，而是純粹的、深淵一樣的黑。緊接著一行字從屏幕底部浮上來，字體是那種老式電視節(jié)目的手寫體，還帶著顫動的馬賽克：
**《瘋狂電視頻道》——今夜，你在看誰？**
陳默愣了一下。他沒在任何電視節(jié)目列表里見過這個頻道。數(shù)字電視里總共有多少個臺他清楚得很，隔壁就是中央五套的體育臺，間隔區(qū)不可能憑空多出一個。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墻角的機頂盒——綠燈亮著，一切正常。
再轉(zhuǎn)回來的時候，畫面已經(jīng)切了。
他看見一個男人，穿著和身上一模一樣的灰色條紋睡衣，坐在一張和自家沙發(fā)同款的灰色布藝沙發(fā)上，手里攥著一只白色馬克杯。連杯壁上那道咖啡漬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就在“每天進步一點點”那行字的“一”字中間。
屏幕里的男人正對著鏡頭笑。那笑容陳默認識，因為那是他自己的臉。
“別關(guān)電視?！碑嬅胬?的“陳默”開口了，聲音從電視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聲，但確實是他的嗓音，“關(guān)了也沒用，你現(xiàn)在就在《瘋狂電視頻道》的主場。”
陳默的手指已經(jīng)按在了電源鍵上。他按了三下，屏幕沒滅。
“我說了沒用?！彪娨暲锏乃?起來，鏡頭跟著他的動作推近，陳默注意到那人的目光精準地穿透屏幕，落在自己身上——就像在照一面會說話的鏡子?！澳阒肋@個頻道播什么嗎？播你。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每一個你覺得自己沒被人看見的時刻，其實都在直播?！?
“你瘋了。”陳默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yù)想中要啞。
“瘋的不是我，是這個頻道?！彪娨暲锏乃_始往客廳左側(cè)走，陳默下意識轉(zhuǎn)頭——家里的客廳左側(cè)是一面白墻，掛著宜家的裝飾畫，什么也沒有。但電視里的他走到半途停下，彎腰從地上拎起一樣?xùn)|西。
一把錘子。
木柄，扁頭，陳默記得這把錘子，上次修書架的時候把它放進陽臺工具箱里，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別——”陳默脫口而出，但已經(jīng)晚了。
電視里的自己掄起錘子，狠狠砸向那面白墻。第一下，石膏崩裂的聲音從音響里炸出來。第二下，碎渣飛濺。第三下，洞穿了——畫面里，一只眼球貼在那個破洞后面，瞳孔上下左右地轉(zhuǎn)動著，最終死死定住，對準了鏡頭。
眼球上有個淡淡的影子，是陳默自己。
“你的墻后面每一寸都長著眼睛?！彪娨暲锏乃?放下錘子，歪著頭，嘴角的弧度像是在演一部老掉牙的恐怖片，“《瘋狂電視頻道》從來不缺觀眾，問題是——你以為你是觀眾，其實你是演員?！?
陳默站起來，扯掉了電源線。
電視黑了，徹底黑了?？蛷d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他站在原地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長出一口氣，正要彎腰去撿遙控器，余光忽然掃到了窗戶——窗簾忘了拉，對面樓的燈光稀稀落落。
不，不是對面樓的燈光。
是鏡頭。
他猛地抬頭。窗外的夜色里，一盞一盞的燈依次亮起來，整棟樓、整條街、整個城市的窗戶變成了無數(shù)個小屏幕，每扇窗后面都有一張臉，有的笑，有的面無表情，有的正舉著爆米花往嘴里送。那些臉統(tǒng)一地、緩慢地轉(zhuǎn)向他的方向。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瘋狂電視頻道。
陳默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了自己的笑聲，和他自己的聲音混在一起，重疊著說出一句話：“歡迎收看下一個節(jié)目——你的后半生。”
他看向電視。電源明明已經(jīng)拔了，屏幕卻緩緩亮了起來。左下角浮現(xiàn)出臺標，那行手寫體在無聲地跳動。
**《瘋狂電視頻道》——即使關(guān)掉電源，你也無法關(guān)掉自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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