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邊境公路的盡頭，暴雨如注。
一輛軍用悍馬停在檢查站前，車燈劈開雨幕，像兩柄雪亮的刀。林晚禾攥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副駕駛座上，三歲的小念被毛毯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懷里還抱著半瓶溫牛奶。
“媽媽，怕……”小念縮了縮脖子。
“不怕?！绷滞砗膛牧伺膬鹤拥暮蟊常抗鈪s死死盯著前方的關(guān)卡。她已經(jīng)繞了三個(gè)檢查站，每一個(gè)都有軍車駐守。邊境線拉起了鐵絲網(wǎng)，探照燈像探照鬼一樣掃過每一寸土地。
車窗被敲響。
林晚禾緩緩降下車窗，雨水濺進(jìn)來，帶著硝煙的味道。站在車外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迷彩作戰(zhàn)服，肩章在雨夜中模糊成兩團(tuán)暗色。他撐著一把黑傘，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卻仿佛刻意避開了車窗內(nèi)的她。
“證件。”嗓音低得像悶雷。
林晚禾將身份證和通行證遞過去，指尖觸到窗沿的瞬間，他接了過去。
雨很大。探照燈恰好掃過，照亮了男人的臉。
林晚禾的呼吸停了一秒。
七年了。他瘦了，下頜線的輪廓像刀削出來的，眼窩比從前更深，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應(yīng)該是彈片留下的。但那雙眼睛沒變，像藏了火，又像結(jié)了冰。
陸征。
她的丈夫的親弟弟，小念的叔叔，那個(gè)七年前被她母親指著鼻子罵“不知檢點(diǎn)”的男人。
陸征低頭看了一眼證件，沒有立刻還給她。傘微微傾斜，擋住了斜刺里打來的雨。他的目光從證件上抬起，落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去哪兒？”
“回老家?！?
“一個(gè)人帶小孩走這條路？”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詢問一次例行盤查，但問的問題卻越了界?！扒懊娣饴妨?，過不去?！?
林晚禾抿了抿唇。她知道封路了。邊境線那邊打起來了，離這里不過八十公里，炮聲隔著山都能聽見。但老家的消息她一天沒收到，婆婆的電話打不通，她不能不走。
“能通幾分算幾分?！?
陸征沒再說話。他把證件還給她，退后半步，對身后的哨兵打了個(gè)手勢。哨兵搬開路障。
悍馬緩緩啟動(dòng)。林晚禾從后視鏡里看見他站在原地，黑傘一動(dòng)不動(dòng)，像一棵長在雨夜里的樹。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發(fā)動(dòng)機(jī)的轟鳴。軍用吉普追了上來，亮著雙閃，逼她靠邊。
陸征跳下車，拉開悍馬副駕駛的門，看到小念懷里抱著奶瓶，正在打瞌睡。他沉默了一秒，彎腰把孩子連同毛毯一起撈進(jìn)懷里。
“你干什么？”
“這條路不安全，我跟一段?！?
他說這話的時(shí)候，槍托從肩上滑下來，硌在小念的腿上。小念被硌醒了，茫然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張陌生又有點(diǎn)熟悉的臉。
陸征低頭，與小孩對視。
小念嘴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把奶瓶往陸征懷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喊：“叔、叔叔……”
陸征抱著孩子的手臂僵了一瞬。
沒有人教過小念認(rèn)這張臉。但血緣這種東西，有時(shí)候比照片更不講道理。
悍馬車里安靜了幾秒。雨打在車頂，像急鼓。陸征把小念往懷里攏了攏，拔出那瓶溫?zé)岬呐Ｄ蹋?單手?jǐn)Q開蓋子，遞回孩子嘴邊。小念含著奶嘴，抽抽噎噎地喝起來。
林晚禾看著后視鏡里的畫面，喉頭發(fā)緊。
“你弟弟……”她開口，聲音干澀，“知道你退伍的事了嗎？”
“不知道?！标懻黝^也不抬，盯著小念喝奶的樣子，忽然嗤了一聲，低聲道：“喝奶的姿勢像你。”
這話來得太輕，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七年前的舊傷。
那年她剛嫁進(jìn)陸家，丈夫常年在海外維和，家里只剩她和小叔子陸征。她母乳不好，孩子第一口奶是陸征去鎮(zhèn)上買的進(jìn)口奶粉。后來被婆婆撞見她深夜給陸征端湯，罵她“不知檢點(diǎn)”。沒人問過她那天晚上為什么端著湯去敲陸征的門——她只是聽見他在咳嗽，咳了一整夜。
車窗外，遠(yuǎn)處的天邊亮了一下，像是閃電，又像是炮火。
陸征把喝完奶的空瓶放在杯架上，抬起眼，從后視鏡里對上林晚禾的目光。
“前面那座山翻過去就是老家?！彼f，“我陪你走完這段?！?/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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