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玫瑰剪刀手2005》· 片段
2005年的夏天，小鎮(zhèn)的玫瑰開得格外瘋。
我是在那條巷子里第一次遇見他的。巷子盡頭有一家關(guān)了十年的理發(fā)店，門上的油漆剝落得像干涸的玫瑰花瓣。他蹲在店門口，手里握著一把生銹的剪刀，正在修剪一株野生的薔薇。剪刀刃在他指尖翻轉(zhuǎn)，咔嚓、咔嚓，細(xì)碎的枝葉落在他腳邊，像綠色的雪。
“你在干什么？”我問他。
他沒有抬頭，只是說：“它們長歪了?！?
聲音很輕，像風(fēng)吹過枯葉。
我后來知道，他叫阿樹。鎮(zhèn)上的人都說他是個怪人——白天睡覺，晚上出來，永遠(yuǎn)提著一把剪刀。他給每朵花剪掉多余的刺，給每棵樹剪掉枯死的枝，但從來沒有人見他剪過自己的頭發(fā)。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到腰際，黑得像深井里的水。
那年我十九歲，在鎮(zhèn)上的花店打工。店里賣得最好的就是玫瑰，紅玫瑰、白玫瑰、香檳玫瑰，一朵朵包在玻璃紙里，等著被送給那些說愛的人們。可我總覺得，那些玫瑰被剪下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
阿樹不一樣。他不剪花，他只剪花的刺。他說刺是玫瑰的骨頭，但太多刺會讓玫瑰孤獨。
“你怎么知道？”我蹲在他旁邊看他修剪一株野玫瑰。
“你看這朵，”他用剪刀尖輕輕撥開花瓣，“它旁邊有三根刺，別人碰不到它，它也碰不到別人。”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握剪刀的姿勢像在彈鋼琴。我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久到他突然抬起頭，眼神從沒有聚焦的地方移到我的臉上。
“你想學(xué)嗎？”他問我。
那是我們第一次對視。他的眼睛是灰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天空，像兩枚被雨水洗過的石子。
我想也沒想就點了頭。
從那以后，每天傍晚我都會去找他學(xué)剪枝。他話很少，但教得很認(rèn)真。他說剪刀要保持干凈，要在黃昏剪，因為這時候花最不痛。他說每朵花都有自己的方向，你不能強(qiáng)迫它朝著你希望的方向長，只能幫它找到它本來想去的地方。
“如果它本來想去的地方是錯誤的方向呢？”我問。
他的手頓了一下，剪刀停在半空中。
“花不會走錯方向，”他說，“只有人會?！?
2005年的夏天，小鎮(zhèn)的玫瑰開得格外瘋。直到有一天，花店的老板娘告訴我，十年前這個鎮(zhèn)上有一個很出名的理發(fā)師，手藝特別好，大家都叫他“剪刀手”。后來他妻子跟一個種玫瑰的男人跑了，他就在妻子最喜歡的玫瑰園里，用那把剪刀……殺了一個人。
“殺了誰？”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種玫瑰的男人。”老板娘壓低聲音，“然后他就不見了。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自殺了，也有人說他還活著，就在鎮(zhèn)上，只是再也沒拿過理發(fā)剪。”
我猛地想起阿樹手里的那把生銹剪刀。不是園藝剪，是理發(fā)剪。刀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磨過無數(shù)次。
那天傍晚，我又去了那條巷子。阿樹還是蹲在門口，手里握著那把剪刀，正在剪一朵黃色玫瑰的刺。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頭發(fā)垂在臉側(cè)，遮住了半邊臉。
“阿樹，”我站在離他三步遠(yuǎn)的地方，“你以前是理發(fā)師嗎？”
他的剪刀突然停了。空氣靜得像凝固了一樣。
“不是?！彼f。
“那你為什么用理發(fā)剪？”
他沒有回答。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把那朵黃玫瑰遞給我?；ò晟线€帶著水珠，每一根刺都被剪得干干凈凈。
“這朵沒有刺，”他說，“送給你。”
我接過花，看見他的手指上有無數(shù)道細(xì)小的傷口，新新舊舊，像花的年輪。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黃玫瑰插在瓶子里。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發(fā)現(xiàn)花瓣全部落了，枯黃地堆在瓶底，像一小撮骨灰。
瓶底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幾行字，是阿樹的字跡，瘦瘦的，像被風(fēng)吹歪的樹枝：
“玫瑰剪掉刺就不會再長了，但人不行。人剪掉刺，心就會生銹。”
“2005年夏天，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她問我為什么用理發(fā)剪?！?
“因為我只剪那些不該長的東西?！?
之后我再也沒見過阿樹。巷子盡頭的理發(fā)店門重新上了鎖，門口那株野薔薇也不見了，只留下地上一個圓形的印子，像曾經(jīng)放過一把剪刀，或者別的什么。
但我始終留著那個黃玫瑰的瓶子。瓶底的字條被水洇了，模糊成一片褐色。只有“2005”三個數(shù)字還勉強(qiáng)可辨——那一年的玫瑰，開得格外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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