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鐵皮鼓》· 劇本片段
**場景：廢棄的舊劇院后臺(tái)，黃昏。 灰塵在斜陽里浮動(dòng)。**
老人（八十歲，瘦削 ，雙眼深陷）撥開堆積的幕布 與銹蝕的衣架，手指停在 墻角一只鐵皮鼓上 。鼓身的紅漆已斑駁， 邊緣露出鐵皮的本色，敲擊面上 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凹痕。 他跪下去，膝蓋撞擊地板發(fā)出悶響 ，手卻無比輕柔 地滑過鼓沿——
鼓聲起。
不是響亮的，是悶的， 啞的，像地底傳 來的嘆息。但老人 的手臂開始了三十年 來第一次的律動(dòng)。起初只是手腕 的輕微擺動(dòng)，接著是肩胛骨帶動(dòng)整 條脊椎，最后整個(gè)人像被那 鼓聲從內(nèi)部點(diǎn)燃— —
“你還記得那只鼓。”門外 響起女人的聲音， 六十多歲，穿灰大衣 ，頭發(fā)盤成緊實(shí)的髻。
老 人沒有回頭。鼓聲加速， 像雨點(diǎn)打在鐵皮屋 頂。
“我母 親說，”女人走進(jìn)來，高 跟鞋在空蕩的木地板上 咯咯作響，“你從前 能敲出花來。玫瑰、 丁香、鈴蘭——都 從鼓聲里長出來 ?！?
“那是 騙人的?！崩先碎_口，嗓音 像砂紙磨過鐵皮，“鼓聲里什 么都沒有。什么都沒有?！?
但他的手不停。鼓 點(diǎn)密集起來，開始有了形狀— —不是花，是腳步驟然停頓 的聲響；是玻璃碎裂的脆響，是地 板在重壓下吱呀的悲鳴；是 走廊盡頭那扇門一次次開合，風(fēng)灌 進(jìn)來，吹得墻上的畫框晃蕩 。
女人站在離他三步 遠(yuǎn)的地方，不再靠近。 “我找了你四十年?！?
老 人終于停下。他垂下頭， 額發(fā)幾乎觸到鼓面?！澳悴?該來。”
“那只鼓是我 父親的?！彼f ，“他把它埋在 花園里，1945年。后來我挖 了出來。”
“它現(xiàn)在是我 的?！?
“不是 。它屬于194 4年11月的一天 夜里。屬于那個(gè)在黨衛(wèi)軍宴會(huì) 廳里敲鼓的男孩?！?
老人抬 起頭，眼睛在昏 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 去?！澳莻€(gè)男孩死了?！?
“沒 有。他只是不再 敲鼓?！?
女人從大衣口 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放在離鼓不遠(yuǎn)的地板上。照片上 一個(gè)瘦弱的少年，八九歲 ，穿著過于寬大的外套，雙手 握著一只鼓棒，站在一群穿軍裝的 男人中間。少年直視鏡頭 ，眼里有一種成年人才有的 冷靜，甚至是——輕蔑。
老人沒有看照片。
“那天 晚上，”女人說，“我父親也在場 。他后來告訴我， 你敲得所有軍官 都無法忍受——不是聲音太 大，而是鼓點(diǎn)里有一種他們 聽不懂的話。他們讓衛(wèi) 兵把你帶走，你沒有哭，沒 有掙扎。你只是走之前又敲了三下 。”
老人突然笑了， 笑容在他臉上裂開，像 干涸河床上的泥。“那三下，” 他輕聲說，“是給那時(shí)候的我 的——節(jié)哀順變 ?！?
“我父親說，你敲完 之后就把鼓棒塞進(jìn) 嘴里，咬碎了。”
“ 是?！?
“所以你 現(xiàn)在只能用手指了?！?
老 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jié)粗大 ，指尖布滿老繭——不 是勞作的老繭， 是敲擊的老繭，像 一層鐵皮裹在骨頭上。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女人蹲下身，保持與老 人平視，“如果當(dāng)年你 沒有敲那只鼓，你能活下去嗎？ ”
老人沉默了很久。蜘蛛 在屋角結(jié)網(wǎng)，陽光一寸寸爬 上墻。最后他伸 手，不是拿鼓棒，而 是用一根食指輕輕敲了一下 鼓心——叮。
很輕，像針落地 。
“我會(huì)活成 你們所有人?！彼f。
女人站 起身，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只 鼓棒，嶄新的，木頭還泛著清 漆的光澤，放在地上那只破鼓 旁邊。
“我找 了你四十年，”她說，“是為了 還你一只鼓棒?！?
老人怔怔地 望著那只鼓棒。良久，他伸出 手，不是拿棒，而是整個(gè)手 掌覆上鼓面。掌心貼著冰涼的鐵皮 ，微微顫抖。
窗外傳來遠(yuǎn)處 施工的嘈雜，城 市的轟鳴。劇院外 ，世界喧鬧不休 。
但他掌下的 鐵皮鼓靜默如初 。
靜默如所有不曾被傾聽的童 年。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