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北方的深冬，天黑得早，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著。李建國裹著大衣站在自家樓下，抬頭望著六樓窗口透出的那一點昏黃的燈光。那是他住了二十年的房子，可此刻站在樓下，卻覺得自己像個陌生人。
他深吸了一口煙，把煙頭在雪地里碾滅，這才慢慢走上樓去。
推開門，屋里靜得出奇。廚房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是妻子在燉湯?？蛷d的茶幾上攤著一本相冊，翻開的頁面上，女兒小雨七八歲時的笑臉像一束光照亮了這個暗淡的傍晚。
“回來了？”妻子王芳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李建國沒應(yīng)聲。他走到茶幾邊坐下，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照片里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缺了一顆門牙，笑得沒心沒肺。那是他最熟悉的笑容——小雨七八歲時，最喜歡纏著他，“爸爸爸爸”地叫個沒完。
“爸，陪我洗澡！”隔壁房間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李建國的手一顫，抬起頭來。那是女兒的臥室，門縫里透出的燈光和這邊一樣昏黃。
王芳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水漬。“你去吧。她今天心情不好，又跟她男朋友吵架了?！?
李建國把相冊合上，站起身。走到女兒房門口，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我說了洗澡！”門里傳來更不耐煩的聲音。
“小雨，是我。”李建國的聲音有些干澀。
門開了。一個二十二歲的姑娘站在門里，頭發(fā)散亂，眼眶通紅。她穿著一件舊睡衣，是多年前李建國出差時給她帶的那件——洗得泛了白，可她還穿著。
“你來了?！毙∮甑恼Z氣沒有溫度，轉(zhuǎn)身就往浴室走。
浴室里熱氣蒸騰。小雨已經(jīng)脫掉外衣，穿著一件背心站在淋浴頭下，背對著他。水珠順著她瘦削的肩胛骨滑落。李建國站在門檻邊，突然覺得鼻子發(fā)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小雨還小，最怕洗頭。每次都要他抱著她，讓花灑的水從她頭頂慢慢淌下。她會閉著眼睛大叫：“爸爸，水進(jìn)眼睛里啦！ ”他就會用毛巾輕輕擦掉她臉 上的水珠，說：“不怕，爸爸 在這兒呢。”
“爸，幫我搓背?！毙∮甑穆曇?打斷了他的回憶，語氣依然冷淡 ，但聲音里帶著 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
李建國走進(jìn)浴室，拿 起搓澡巾。他的 大手有些粗糙，動作卻很 小心。一下、一下，他 的眼睛漸漸模糊了。 打在臉上的，不知是水，還是 淚。
“爸，你哭了？”小雨 忽然開口。
“哪有。”李 建國深吸一口氣，“眼睛進(jìn)洗發(fā)水 了?！?
他繼續(xù)搓，搓得那樣仔 細(xì)，好像要把過去沒能參與的歲月 都補回來。霧氣里，他 看見女兒的肩頭在抖動。
“爸，我好累。”小 雨的聲音帶著哭腔。
李建國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搓澡巾， 輕輕把女兒轉(zhuǎn)過來。水順著 兩人的臉淌下，分不清是淚 水還是流下的水。二十二歲 的姑娘，哭得像 個孩子。
“閨女，”李建 國的聲音哽咽，“爸錯 了。爸不應(yīng)該— —”
“別說了。”小雨撲 進(jìn)他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口。
水還在嘩嘩地流。霧氣中， 王芳靠在浴室門外，眼 淚無聲地滑落。她擦了擦 眼睛，轉(zhuǎn)身去廚房盛 湯。
那天的澡洗了很久。直到 水都涼了，父女倆才從浴室出來。 他們誰也沒說話，但 心里的冰，終于融化了。
后來每次小 雨回來，李建國都 會說：“閨女，一起洗澡 吧?！边@話聽起來可笑 ，可他知道——在那氤 氳的水汽里，道歉不用開口 ，原諒不需要語 言。
有些話，說破了就俗了。 但水能沖掉很多東西，包括這些年 隔在他們之間的那些墻。而那句話 ——“一起洗澡吧”— —終于不再是一個女兒 對父親的請求，而變成 了父親笨拙卻真誠的愛。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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